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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1章道不同不相为谋（第2页）

他声调微微提高，带着一股教诲的意味：“我天朝上国，以仁德教化四方，以赫赫军威震慑宵小，此乃王道正途！商贾者，趋利之徒，重利轻义，以商贾之道为国策，岂不是将国家社稷置于浮沙之上？长此以往，民心逐利，国本动摇，此乃取乱之道，非治国之策！”

一番话说得是义正言辞，掷地有声。

他身边的江河，脸上的笑容微微有些僵硬，不停地给陈鹤一使眼色，可后者却视而不见，依旧我行我素。

这就是典型的学院派，读死书的腐儒！

林秀算是看明白了。这陈鹤一并非针对他个人，而是对他所提出的、不符合传统儒家观念的“新政”抱有强烈的敌意。在他看来，林秀能中状元，简直是对圣人学问的一种侮辱。

面对这般近乎当面的指责，林秀却并未动怒。

跟这种人争辩，毫无意义。

他只是淡淡一笑，反问道：“陈兄可知，我大乾每年为边境战事，需耗费多少军饷？又可知，国库之中，又有多少银两，是出自商税？”

陈鹤一眉头一皱：“此乃户部与兵部之事，我等翰林，当以经义为重。”

“哈哈，”林秀轻笑出声，“圣人亦言：‘民为贵，社稷次之，君为轻。’若国库空虚，百姓食不果腹，边境烽烟四起，社稷将倾，你我空谈经义，又有何用？”

“你……你这是强词夺理！”陈鹤一被噎得脸色一滞，显然没想到林秀竟敢直接质疑他观点的根基。

林秀摇了摇头，神情平静地说道：“道不同，不相为谋。陈兄的学问，林某佩服。但在下以为，学问之道，贵在经世致用。若只是束之高阁，与废纸何异？”

说完，他不再看脸色涨红的陈鹤一，而是转向江河，拱手道：“江兄，在下初来乍到，不知掌院学士在何处？还请指点一二。”

他这一手，直接将陈鹤一晾在了一边，高下立判。

江河眼中闪过一丝赞赏，心中暗道：这林秀果然名不虚传，看似温和，实则内藏锋芒，三言两语便将陈鹤一这书呆子拿捏得死死的。

他连忙顺着台阶下来，笑道：“正巧，我与陈兄也正要去拜见温大人。不若我等三人，一同前去？”

“善。”林秀点头应允。

陈鹤一那张本就阴沉的脸，此刻更是黑如锅底。

他猛地一甩袖袍，袍角带起的风都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。

“哼。”

一声冷哼，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渣子，又冷又硬。

他一言不发，扭头便走在了最前面，那挺得笔直的背影，仿佛在无声地昭告着自己的不满与孤高。

江河故意慢了两步，落在了后面，与林秀并肩而行。

他脸上挂着一贯的温和笑意，声音却压得极低，仿佛怕惊扰了前方的怒火。

“林兄，让你见笑了。”

他侧过头，语气里带着三分无奈，七分歉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