透过门上方那块窄窄的玻璃窗,他看到了里面的情景。
午后的阳光像一层温暖的滤镜,柔和地笼罩着那架黑色的钢琴,以及并肩坐在琴凳上的两个人。夏稚微微低着头,乌黑的发丝有几缕不太听话地垂落在脸颊旁,随着她身体的细微动作轻轻晃动,侧脸的线条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认真。
而盛槐序就坐在她的旁边,身体微微倾向她,几乎将她半笼罩在自己的气息范围内。他的一只手悬在琴键上方,指尖微动,似乎正在低声讲解着什么。阳光勾勒出他成熟英挺的侧脸轮廓,和他落在夏稚身上那专注得几乎有些过分的目光,那目光里似乎还带着点别的,更深沉的东西。
两人的距离很近,近到仿佛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和体温,近到……祁暗觉得那画面异常刺眼。
那一瞬间,祁暗的脚步彻底停了下来,像被什么无形的力量钉在了原地。
他站在窗外,如同一个格格不入的局外人,静静地看着里面那幅画面。琴声还在继续,断断续续,夹杂着盛槐序低沉而耐心的指导声。一切看起来那么自然,那么和谐,那么……碍眼。
祁暗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,原本就没什么表情的脸此刻更是覆上了一层寒霜,眼神冷得像冰。他插在卫衣口袋里的手,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,不自觉地用力握紧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,手背上甚至爆出了淡淡的青筋。
他什么也没说,只是默默地靠在了旁边冰凉的墙壁上,那冷意顺着脊背蔓延开。他的目光像是淬了毒的钉子,死死地锁着窗户里的那两个人,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几乎能让周围的空气凝结。
原本想进去打个招呼,或者说,想把夏稚从盛槐序身边带走的念头,在看到这一幕时,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只剩下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,混合着烦躁、不甘和某种连他自己都没清晰意识到的强烈占有欲的情绪,在胸腔里翻滚、发酵,几乎要破体而出。
曲有终,宴有毕,人有散。今天的钢琴课很快也到终点了。
“熟练度是够了,剩下的就是多练,把感觉弹进去。”盛槐序侧头看着夏稚。
“这几天的‘加急辅导’,看来可以告一段落了。”
啊?就结束了?她心里有点空落落的,好像还没待够。不对,自己明明是怕他被发现是个冒牌货才对!
夏稚,你清醒一点!怎么这两天相处下来,警戒心越来越底下了。
“那……谢谢槐序哥的指导?”夏稚赶紧调整表情,露出一个乖巧又感激的笑容,“您日理万机,还抽空来给我补课,真是太麻烦您了。”
他瞥了夏稚一眼,嘴角似乎有那么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:“麻烦倒是谈不上。”他顿了顿,视线重新落在夏稚脸上,带着一种审视,“不过,我这‘辅导费’还没收。”
“啊?”夏稚愣住,辅导费?他这种身份的人,会在乎这点“小钱”?难道是什么商业潜规则?让自己签什么不平等条约?
看着夏稚一脸戒备,如临大敌的样子,他眼底的笑意似乎更明显了些,虽然依旧很淡:“听说,校庆表演是唱跳?”
“嗯,对。”夏稚不明所以地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