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点被戳穿谎言的心虚,瞬间被排山倒海的愧疚淹没。
她感觉自己简直就是个玩弄感情的混蛋,一个彻头彻尾的花心大萝卜。
鬼使神差地,她伸出手,温热的指腹轻轻碰上他微凉的脸颊,将那滴眼泪抹去。
就在她指尖触碰到他皮肤的瞬间,祁暗猛地扣住她的手腕,另一只手臂闪电般环住她的腰,用力将她整个人都带进怀里。
那个拥抱是如此用力,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占有欲,似乎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,再也不分开。
而她只能笨拙地抬起手,轻轻拍着他微微颤抖的后背,一下一下,像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大型犬。
她摸索着他柔软的黑发,声音软得不像话:“好了好了,不哭……我当然喜欢你了,不然……不然怎么会答应那个约定呢?我刚才……是跟槐妍开玩笑的,真的。”
听到这句话,祁暗在她颈窝里蹭了蹭,哭声却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。
“那个……”夏稚被来往的视线看得头皮发麻,“你……你能不能哭得小声一点?”
回答她的,是更清晰、更委屈的抽泣声。周围已经有人在窃窃私语,看向他们的眼神充满了同情,大概是把他们当成了家里出了什么大事的可怜亲人。
夏稚彻底投降了。她放弃了挣扎,只能任由他抱着,一遍又一遍地轻声安慰,直到他的哭声渐渐平息,只剩下小声的抽噎。
好不容易安抚好这位“祖宗”,两人才回到病房。盛槐妍已经自己按了铃,护士刚给她拔掉针头。看着眼睛红红的祁暗,心里切了一声,被你装到了!
回去的出租车上,夏稚被夹在中间。左边,盛槐妍折腾了一天,疲惫地靠在她肩上睡着了。
右边,祁暗虽然没再哭了,但一双眼睛又红又肿,像只受了天大委屈的兔子,全程紧紧抓着她的手,十指相扣,力道大得不容她抽离分毫。
夏稚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,感觉自己的人生,好像也在朝着一个完全失控的方向,疾驰而去。
送走祁暗,夏稚和盛槐妍都瘫在了宿舍的**,像两条离水的鱼。
祁暗在医院那番操作,着实是又戳到自己了。盛槐妍那句“他喜欢你”还在夏稚耳边嗡嗡作响,搅得她心神不宁。
这丫头,自己都快被网暴淹死了,还有闲心嚼舌头。
夏稚翻了个身,看着天花板,祁暗那张在阳光下显得柔和的脸,又浮现在眼前。
他看自己的眼神……真的不一样吗?自己努力回想,却只记得他大多数时候都是低着头,偶尔对上视线,也是深不见底的幽暗,像要把人吸进去。
“哎,吱吱,你说我哥是不是也太迟钝了?”盛槐妍突然开口,打破了夏稚的胡思乱想。
她偏过头看盛槐妍:“怎么说?”
“没什么没什么!”盛槐妍撇撇嘴,但还是一脸“我哥没救了”的表情。
夏稚嘴角抽了抽:“别乱想了,现在最重要的是你的事。”
“也是哦。”盛槐妍若有所思地点点头,随即又贼兮兮地凑过来,“不过。”
“停!”夏稚赶紧打住她,“盛槐妍同学,请你先管好你自己。网上的事情还没解决呢,你还有心思八卦?”
盛槐妍顿了顿,眼神黯淡了些,“那些帖子……真的能删掉吗?那些人……会受到惩罚吗?”
看着她难得脆弱的样子,夏稚心里一揪,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:“放心,会的。坏人不会一直嚣张下去的。”
话音刚落,她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。
是裴屿桉发来的消息:【槐妍的事情,槐序拜托我跟进一下。明天我去你们学校了解具体情况,方便吗?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