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寂静。
祁暗低着头,眼角的余光能瞥见夏稚那只迅速红肿起来的手。他从没想过,自己下意识的举动会造成这样的后果,他只是下意识的反应。
一种陌生的、类似于愧疚的情绪,像藤蔓一样缠绕上他的心脏,让他有些呼吸不畅。
更让他不知所措的,是她的反应。
没有责骂,没有厌弃,甚至没有一丝不耐烦。她只是忍着痛,用那种他从未听过的、温柔得不可思议的语气,跟他说“钱的事情不用担心”。
为什么?
为什么对他这么好?
他是一个没人要的、只会带来麻烦的累赘。所有人都这么说,父母离世后,没亲戚的自己因为年龄较大被孤儿院拒绝。
因为没成年,无法打工,只能在街头流浪,没想到这边还分区域和帮派。自己经常因为这个被打。
慢慢的他从腼腆不敢反抗,到现在就算到别人的片区也没人敢说什么。现在,程项这个瘪三找他麻烦时都要多带几个人,不然自己会让他死在自己手下。
他本来以为自己就要这样,在这个肮脏的人间地狱,没有牵挂,没有念想浑浑噩噩的度过自己的人生。
可眼前这个像仙女一样凭空出现的女人,却把他从地狱里捞出来,带到这个干净得让他无所适从的地方,甚至愿意为他支付他永远也还不清的医药费。
甚至看起来干净昂贵的裙摆都在送自己来医院的路上,被肮脏的路面染上污渍。
她到底图什么?
祁暗想不明白。无数个念头在他脑海里翻滚,怀疑、警惕、困惑,但最终,都被她那双清澈又温柔的眼睛给压了下去。
他看着她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却发现喉咙干得发不出一点声音。
夏稚看他一直低着头不说话,也不逼他。她知道,对于一只常年竖着尖刺的刺猬,任何急于求成的靠近都可能让他缩得更紧。
她只是默默地走到他身边,拉开床头的椅子坐下,用一种平淡的语气说:“你先回**躺着吧,站着不累吗?”
这一次,祁暗没有反抗。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,又像是在这种温柔的攻势下彻底投降。他默默地转过身,挪回病床边,听话地坐下,然后躺了下去,用被子把自己盖得严严实实。
夏稚看着他这副乖巧的样子,心里悄悄松了口气。
看来,怀柔政策是有效的。
“你在这里好好休息,千万别再乱跑了。”她站起身,晃了晃自己那只已经红肿的手,故作轻松地笑了笑,“我去去就回,帮你把住院手续办好,顺便买点吃的回来。”
她走到门口,还是有些不放心,又回头叮嘱了一句:“我让护士姐姐时不时过来看看你,你有任何不舒服就按铃,知道吗?”
少年在被子里动了动,算是回应。
骗人,她身上的衣服根本没有口袋,也没带包,怎么付款。
夏稚这才放心地离开。
她先是找到了刚才那位护士,为自己刚才的“失约”道了歉,然后拜托她多留意一下病房里的情况。
幸好,护士告诉她,医院斜对面就有一家规模不小的当铺,二十四小时营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