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怕得浑身发抖。
几个月前那种失而复得,又即将再度失去的恐惧,几乎将他吞噬。他想起了之前,她浑身是血地死在他怀里,身体一点点变冷……
“吱吱!”
一声尖利的惊叫划破了花园的宁静。
盛槐妍打开花园门,当她看清眼前的景象时,瞳孔骤然紧缩。她冲上前,一把将夏稚从祁暗怀里夺了过去,紧紧搂住。
“你对她做了什么?!”盛槐妍的桃花眼里燃着熊熊怒火,声音尖锐得像要刺破人的耳膜。
“祁暗!你之前做的那些事我就不跟你计较了,你现在又对吱吱做了什么!”
她一边检查着夏稚的情况,一边用目光死死瞪着他,仿佛他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人。
祁暗蹲在地上,看着被她抢走的夏稚,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大脑一片空白,只有无尽的恐慌和无力感。
“喂?哥!你快来花园!吱吱晕倒了!”盛槐妍已经掏出手机,语速极快地打着电话。
不过两三分钟,盛槐序就带着裴屿桉赶到了。
他先是快步走到盛槐妍身边,确认了一下夏稚的状况,当他看到夏稚只是昏迷,呼吸还算平稳时,那股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骇人气势才稍稍收敛。
然后,他站直身体,转过头,居高临下地看着还蹲在地上的祁暗。
那目光,冰冷而疏离,带着上位者不容置喙的审视和裁决。
“今天,是你和夏稚七日之约的最后一天。”盛槐序的声音很平稳,却像一块巨石,重重地压在祁暗心上。
“不论她的昏迷跟你有没有关系,从今往后,你们两个,不要再有任何联系。”
他的话音落下,站在他身侧的裴屿桉,投来一个复杂的眼神,那眼神里有探究,有同情,也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警告。
裴屿桉最后离开,挡住祁暗想要跟上去的脚步。
整个世界仿佛都成了默剧。
盛槐妍抱着夏稚的哭喊,盛槐序冷漠的宣判,宾客们投来的异样目光,和裴屿桉的无声阻挡,像一张无形的网,将他牢牢困在原地。
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,只记得蹲到双腿麻木,才撑着旁边的石凳站起来,像个游魂一样回了学校。
他没有回宿舍,而是去了实验室。
“滴——”
实验台上,那个他亲手组装的机器,指示灯正一明一暗地闪烁着幽绿色的光芒。
祁暗停止回忆也关掉了监控,房间里重新陷入一片死寂。他缓缓地抬起手,捂住了自己的眼睛。
为什么……为什么每一次,在他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抓住光的时候,现实都要将他狠狠地打回黑暗的地狱?
手机在桌上嗡嗡震动,屏幕上跳动着“夏稚”两个字。
他没有接。
他怕一听到她的声音,自己好不容易筑起的防线就会瞬间崩塌。
他怕她会问,你为什么不理我。
她也可能会追问宴会上的事。
他该怎么说?说盛槐妍指着他的鼻子骂他?还是说盛槐序像驱赶一只流浪狗一样,让他滚出夏稚的世界?
这些话,他一句也说不出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