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,他的笑容未达眼底。那片纯白空间里消散的光点,那个说着“我保证”却虚弱到快要碎裂的女孩,像一根细小的刺,扎在他心里。
她现在怎么样了?恢复得如何?今晚……还能在梦里见到她吗?
晚饭时,气氛依旧融洽。奶奶一边给裴屿桉夹菜,一边说起了生日宴的安排:“屿桉啊,你马上就初中毕业了,这次生日宴,我和你爷爷商量着,得办得隆重一点。”
“请柬已经陆续发出去了,你爷爷那些老战友、老部下,还有你爸妈单位的一些叔叔阿姨,都会来。”
搁在以前,裴屿桉听到这个名单,脸上早就挂上不耐烦了。
他总觉得,他真正在乎的人一个都到不了场,来再多无关紧要的人,也只是徒增喧闹。
但这次,他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:“好,听奶奶安排。”
爷爷奶奶都愣住了,诧异地看着他。
知道他应该郑重解释一下。
裴屿桉放下筷子,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:“爷爷,奶奶,我之前……是有点不懂事。爸妈他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,守护的是更多人的家。”
“我不应该总跟他们闹别扭,让他们在外面执行任务的时候,还要为家里的事分心。以后不会了。”
他想起了梦里那个场景,父母苍老的容颜和悲伤的眼神,也想起了夏稚的提醒。和解,不应该只是梦里的排练。
两位老人看着眼前的孙子,那个眉宇间总是带着一丝桀骜的少年,此刻眼神清澈而坚定。
奶奶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,她连连点头,声音有些哽咽:“好孩子……好孩子……长大了,我们屿桉,真的长大了。”
爷爷也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,虎目中水光闪动,满脸都是压抑不住的欣慰和骄傲。
吃完饭,裴屿桉便以上楼复习为由,回了房间。
楼下,奶奶擦了擦眼角,激动地对爷爷说:“老头子,你看到了吗?咱们孙子,终于想通了。”
她拿出手机,先是给儿媳林舒发了条长长的信息,描述了刚才饭桌上的一切,字里行间满是喜悦。想了想,又拨通了林舒的电话。
电话那头,正结束整理行动装备的林舒接到电话,听着婆婆欣喜的讲述,心里又酸又软。
挂掉电话,她眼眶微红,林舒握紧了手机,心中一个念头无比清晰:无论如何,一定要赶在儿子生日那天回去。
与此同时,楼上的裴屿桉正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毕,躺在**。他关掉灯,强迫自己放空大脑,调整呼吸,试图尽快入睡。
他想见她。
迫不及待地想。
然而,越是心急,睡意就越是遥远。窗外的夜色从深蓝变为墨黑,再渐渐染上鱼肚白,他依旧在**辗转反侧。
天快亮了。
裴屿桉睁着眼,看着天花板,心里一阵阵下沉。
难道……今晚就这样了?
巨大的失落感席卷而来,他终于在疲惫与失望中,沉沉睡去。
只是,梦里空空****,一片漆黑。
没有纯白的空间,没有恼羞成怒的“梦神”,没有那些银色的光点。
什么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