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屿桉正和走过来的爷爷裴振国说话,脸上是全然的放松与期待。
盛槐序正分析着这件事情的无数可能,她依附于裴屿桉的意识。
裴屿桉看不见她。
而自己能。
这至少说明,他和她之间,存在着某种超越了裴屿桉的、更为特殊的联系。
这个结论,让他心中那份几欲焚身的占有欲,得到了一丝病态的满足和安抚。
不管发生了什么,她终究是只有他能看到的。
是他先遇到的。
就在这时,客厅的喧闹声稍稍平息。
刘洋带着盛槐妍从院子里回来了,小姑娘脸颊红扑扑的,手里还拿着一朵刚摘的月季花,看向裴屿桉时,眼神里已经没了最初的怯懦。
裴家的大家长,头发花白却精神震铄的裴振国站到了客厅中央,轻轻拍了拍手,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。
“各位亲朋好友,大家晚上好。”老爷子的声音洪亮而中气十足,“今天,是我孙子裴屿桉的十六岁生日。感谢大家在百忙之中抽空前来。”
他看了一眼站在身旁,笑容灿烂的孙子,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慈爱与骄傲。
“十六岁,是个很重要的年纪。意味着他不再是个孩子,要学会承担责任,要懂得感恩。”
“屿桉这孩子,从小就懂事,虽然有时候皮了点,”老爷子说到这,自己也笑了起来,引得众人一阵善意的哄笑。
“但他心里有数。我知道,他最大的心愿,就是他的父母今天能赶回来。”
裴屿桉脸上的笑容更深了,他下意识地望向门口,那份期待几乎要从眼底溢出来。
“他爸妈啊,工作特殊,身不由己。但他们承诺过,会赶回来。我相信他们。”
裴振主国顿了顿,举起手中的酒杯,“好了,废话不多说。让我们一起,祝裴屿桉,生日快乐!也祝我们在前线保家卫国的英雄们,早日平安归来!”
“生日快乐!”
“平安归来!”
客厅里响起热烈的掌声和祝福声,气氛被推向了一个温暖的**。香槟的软木塞“砰”地一声被拔出,金色的酒液在水晶杯中欢腾起泡。
裴屿桉被朋友们簇拥着,听着耳边的祝福,心底那份滚烫的期待已经沸腾。
他不知道,他所期待的英雄,正在数千公里外的边境雨林,经历着地狱。
林舒的耳麦里,只剩下嘈杂的电流声和战友们濒死的惨叫。火力太猛了,对方根本不是普通的毒贩武装,这是一场早有预谋的、针对他们的围剿。
“撤!所有人向C点突围!快!”她嘶吼着下达指令,一发流弹擦着她的头皮飞过,带起一阵灼热的刺痛。
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殊琛,殊琛怎么样了?
而另一边,裴殊琛的队伍已经陷入了与雇佣兵的近身缠斗。
他一刀解决掉一个摸到近前的敌人,滚烫的鲜血溅了他满脸。他听不到妻子的声音,也联系不上指挥部。
他只知道,他们被包围了。
今天,或许就是他生命的最后一天。
他唯一遗憾的,是没能亲口对儿子说一句“生日快乐”和“对不起”,没能赶回去,参加他的生日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