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摩挲着手机冰冷的边缘,脑中飞速运转。
夏稚进入了裴屿桉的意识深处。
是去救他。这是唯一的解释。
裴屿桉的崩溃,对她而言,可能也是一场灾难。
那么,他在昏迷中,会看到什么?会和夏稚说什么?
盛槐序的眼神暗了暗。
他不能允许自己不知道。
那个他当时唯一的慰藉,那个在他灰暗世界里投下一束光的人,他不能容忍她的一切被另一个男人占有,哪怕那个男人是他的朋友,哪怕那一切只发生在虚无的意识里。
他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。
“是我。”
“槐序少爷。”电话那头的声音恭敬而高效。
“安排最好的脑科和心理专家团队,立刻到医院待命。另外,在裴屿桉的病房里,安装最顶级的拾音设备,我要知道他在昏迷期间,说出的每一个字,每一次呼吸频率的变化。”
“明白。”
挂断电话,盛槐序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,那份加密的记事本瞬间消失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他抬起头,抢救室的灯依然亮着。
他知道,一场新的战争,已经在这寂静的走廊里,悄无声息地打响了。
与此同时,在意识的最深处,一片无尽的黑暗里。
裴屿桉“醒”了过来。
这里没有声音,没有光,没有时间流逝的感觉。这是他最熟悉的地方,是他每次精神濒临崩溃时,自我放逐的牢笼。
但这一次,有些不一样。
在无边的黑暗中,他看到了一点微光。
那光芒很微弱,像风中残烛,却带着一种让他无比安心的、熟悉的茉莉花香。
他朝着那光芒伸出手。
光芒轻轻晃动了一下,然后,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,从光芒中走了出来,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,眼圈红得像只兔子。
她看着他,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,却又怕惊扰了这片悲寂。
裴屿桉怔怔地看着她。
现实世界里那撕心裂肺的痛苦,仿佛被这片黑暗隔绝了。他的大脑一片空白,只有一个念头,固执地盘旋着。
梦……
这是梦。
在梦里,一切皆有可能。
他看着她,眼神里慢慢燃起一丝疯狂的、孤注一掷的希冀。
声音在这片空间里响起,带着一丝不真实的空洞,“这是梦,对不对?”
夏稚点了点头,眼里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。
“在梦里……你能做到任何事,对不对?”他追问着,声音开始发颤。
夏稚迟疑了。
裴屿桉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他踉跄着向她走了几步,那双赤红的眼睛里,映出她小小的身影。
“那你……能不能……”他深吸一口气,用尽全身的力气,说出了那个他不敢在现实中说出的请求。
“能不能,让我再见他们一面?”
“我的爸爸,和妈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