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份对夏稚近乎偏执的渴望,他们是同类。
“她出现在我少年的时候,”盛槐序终于开口,声音比之前低沉了几分,“是在我最孤独的时候。仅此而已。”
他没有详述,但这一句,已经足够。
祁暗直起身,重新恢复了那副阴郁冷漠的样子,仿佛刚才的情绪失控只是幻觉。
“是啊,都是在我们最需要的时候。她就像个……消防员。哪里着火了,就去哪里。灭了火,就离开。至于火场之后的一片狼藉,她从不回头看。”
这个比喻精准而残忍。
盛槐序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,发出规律的轻响。“所以,你的计划是什么?‘刺激’裴屿桉,把她从那个‘火场’里逼出来?”
“不止。”祁暗眼底闪过一丝狂热,“我要找到这个‘消防系统’的漏洞。我要让她明白,有些火,是灭不掉的。要么,她留下来陪着一起烧。要么,我毁掉整个系统,让她再也去不了别的地方。”
他的话让整个办公室的温度都降到了冰点。盛槐序看着他,第一次觉得,祁暗这个人,比他想象的还要疯。
但疯子,有时候是最好的合作伙伴。因为他们为了达到目的,不择手段。
教学楼下的香樟树投下大片的浓荫,蝉鸣聒噪,搅得人心烦意乱。
裴屿桉靠着树干坐倒在地,双手抱着头,将脸深深埋进臂弯里。
现实。
灵魂状态。
这两个词像两座大山,压得他喘不过气。他不是在做梦,他是真的成了一个游**在校园里的孤魂。父母的死,爷爷奶奶的悲痛,他自己的崩溃……所有的一切,都是无法逆转的真实。
一种灭顶的绝望和无力感将他吞噬。他能做什么?他什么也做不了。只能像个可悲的看客,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人生分崩离析。
夏稚站在他身边,看着他颤抖的肩膀,心里也堵得难受。她知道任何安慰的语言在这样残酷的现实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她想了想,在心里默默呼唤了一声“系统”。
下一秒,她的手中凭空出现了一个纸袋。温热的触感和诱人的食物香气瞬间弥漫开来。
她蹲下身,把纸袋递到裴屿桉面前。
裴屿桉没有动,声音从臂弯里闷闷地传来:“拿走,我不想吃。”
“芝士牛肉汉堡,双层的。还有海盐黑胡椒味的薯条。”夏稚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引诱,“刚出炉的,现在最好吃。”
裴屿桉依旧没反应。
夏稚有点为难地皱了皱鼻子。这可是她攒了好久的“情绪积分”才跟系统换来的“实体化食物补给”,一个星期才能换一次。她自己都馋得不行。
她叹了口气,索性一屁股坐在裴屿桉旁边,自顾自地打开纸袋。浓郁的肉香和黄油香气立刻放肆地钻进鼻腔。
“你不吃我可吃了啊。”她小声嘀咕着,从里面拿出了那个分量十足的汉堡,用包装纸托着,张开嘴,准备先咬一小口。
就在这时,旁边的裴屿桉缓缓抬起了头。
他双眼通红,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,整个人狼狈又颓丧。他的目光落在夏稚手里的汉堡上,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。
夏稚的动作僵住了。
她看着裴屿桉,又看了看手里的汉堡,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复杂又生动的表情。那是一种混合了“哎呀被发现了”的尴尬,“这是我的你别抢”的护食,以及“他好可怜要不要分他一点”的纠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