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醒了,但不是夏稚。”盛槐序的声音平稳,却像冰锥一样扎人。
祁暗扣上箱子,拉了拉兜帽,遮住自己大半张脸,声音隔着口罩显得有些沉闷:“我的刺激打破了他潜意识的壁垒,是他自己的求生欲抓住了这个机会。虽然姐姐没出现,但变相看,他在姐姐就在。”
就在这时,病**的人眼睫微颤。
裴屿桉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惨白的天花板,鼻尖萦绕着消毒水的味道,手臂上传来冰凉**注入血管的刺痛感。
一切都如此真实。
他艰难地转过头,看到了站在床边的盛槐序,以及他身旁那个裹在黑色卫衣里、看不清面容的神秘人。
他的喉咙干得像要冒火,张了张嘴,却只发出一个嘶哑的单音。
盛槐序立刻上前一步,俯下身,声音沉稳:“屿桉,你醒了。感觉怎么样?”
裴屿桉的眼神还有些涣散,他看着盛槐序,又看了看那个黑衣人,脑子里还回响着夏稚那句“回去”。
“……水。”
盛槐序很快用棉签沾了水,湿润着他干裂的嘴唇。
“裴爷爷那边我已经通知了,他正在处理集团的紧急事务,稍后就到。”盛槐序言简意赅地解释着。
“这位是祁先生,我请来的脑神经领域的专家,专门研究深度昏迷和意识障碍。不过看来,他还没来得及出手,你就靠自己的意志力醒过来了。”
祁暗适时地上前一步,用一种经过处理的、听不出本来音色的声音说道:“裴先生,根据我的初步判断,你之前的状况更像是一种‘创伤后意识脱离’。“
”巨大的精神打击让你的潜意识选择了自我封闭,拒绝与现实世界连接。现在你能醒来,说明你的求生意志战胜了心理创伤。”
这番说辞,完美地印证了夏稚的解释,也为裴屿桉那段离奇的“灵魂出窍”经历,提供了一个科学到近乎冷酷的答案。
原来……那只是我自己的一场梦吗?
那个会因为一个汉堡就露出满足笑容的夏稚,那个抱着他让他尽情哭泣的夏稚,那个最后挡在他身前,让他“回去”的夏稚……都只是他为了逃避现实而幻想出的泡影?
裴屿桉知道那不是梦。
他闭上眼,掩去眼底翻涌的巨大失落和痛苦。
“序哥,”他再次开口,声音依旧沙哑,却多了一丝不容拒绝的疲惫,“我想……一个人静一静。”
盛槐序深深地看了他一眼,没有多问。他知道,有些伤口,只能自己舔舐。
“好,你好好休息。有任何事,随时按铃。”
他带着祁暗,转身离开了病房。
房门被轻轻合上,隔绝了外界的一切。房间里只剩下仪器规律的“滴滴”声,和裴屿桉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。
他躺在**,一动不动,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。
良久,他抬起手,覆盖在自己的眼睛上。
夏稚……
你在哪儿?
如果你只是一场梦,为什么我感觉……心像是空了一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