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她不是那样的人。
可惜现在,他说这句话,没有人再信。
江云熙早上醒得比往常晚些,窗帘没有拉严,一束淡淡的光从缝隙间透进来,照在床头。
她的手机静音搁在床边,亮了又灭,来电显示是唐浩杰。
她没接。
她睁着眼躺了好久,像是没了力气,像是忘了今天该做什么。
不是难过,也不是高兴,就是心里空了一块。
梦里她回到了旧家,厨房的门还开着,蒸锅里是她炖的老母鸡汤,阳台外晾着他白衬衣,她手里还拿着沾水的抹布,想去擦客厅那道他总说“有指印”的玻璃门。
她在梦里听见了顾承砚的声音,他站在她身后问:“怎么又穿这条裙子?”
她回头:“你不是说这条看起来干净?”
然后梦就断了。
醒来时,她的眼角是湿的。
她没有再哭过太多次了,眼泪像是也学会了节制。
她起床,穿衣,下楼,走去楼下便利店买了杯无糖拿铁,像是习惯一样,走到街角那间安静的甜品店坐下。
她常来那儿,不是为了吃点什么,而是因为店里有个靠窗的位置,阳光晒着刚刚好,可以让人放空一整个上午。
唐浩杰来时,她正低头盯着手机发呆,手指僵着,页面停在某条朋友圈:顾承砚发布的一张照片,是一张她再熟悉不过的杯子—她当年自己挑的那只蓝白色陶瓷杯,杯柄上有道裂纹,但她舍不得丢。
那天她走的时候没带。
照片没配字,只是背景模糊的一角,杯子孤零零地摆在茶几上。
她原本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再被他任何举动打乱心绪了。
可就是这么一张图,让她一整个上午都像坐在针毡上。
“发呆呢?”唐浩杰坐到她对面,语气轻快。
她抬头笑了笑,轻声道:“嗯,在想午饭吃什么!”
唐浩杰看了她一眼,没揭穿她情绪有异,只是自顾自拆开手里的袋子:“我给你带了点玉米软饼,新开的那家,你试试!”
她接过,低头咬了一口,嘴角勉强弯了弯:“还不错!”
“不是你惯常喜欢的口味!”
她看他:“我现在口味变了!”
“你变了很多!”他语气不重,却真。
她没否认。
她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