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只是……我只是难受……”“难受?”顾承砚忽然笑了,那笑容里充满了自嘲和无尽的悲凉。
“夏知薇,你觉得这个世界上,还有谁比我更难受吗?”他猛地站起身,一步步逼近她,那双死寂的眼睛里,终于燃起了一丝愤怒的火苗。
“如果不是你当初那些所谓的‘证据’和挑拨,我会把她逼到那一步吗?如果不是你一次次在我耳边说她和唐浩杰不清不楚,我会连她最后一丝信任都消磨殆尽吗?”“我当初是瞎了眼,才会信了你的鬼话!”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。
“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背地里做的那些小动作?你以为我不知道那些照片和录音是怎么来的?”“你走,现在就走!”顾承砚指着门口,声音沙哑却不容置疑。
“我不想再看见你。我们之间,早就该结束了!”
夏知薇彻底僵在了原地,脸色惨白如纸。
她没想到,他什么都知道。他只是,一直没有说破。
原来,他不是不知道谁是罪魁祸首,他只是,连追究和憎恨的力气都没有了。他所有的力气,都用来惩罚他自己了。
她看着眼前这个她爱了半生、也算计了半生的男人,忽然发出一声凄厉的笑。
她转身,没有再多说一句话,快步走出了那扇门。
门被重重地关上,将两个世界彻底隔绝。
夏知薇坐在车里,任由眼泪模糊了视线。她知道,她和顾承砚,几乎真的完了。
而这一切,都是因为江云熙。
她不恨顾承砚,她只恨江云熙。
恨她为什么都已经离开了,还要回来!恨她为什么能那么轻易地,就毁了自己苦心经营的一切!她擦干眼泪,眼神一点点变得阴冷而坚定。
你以为你赢了吗?江云熙。
你以为你可以重新开始吗?我告诉你,不可能。
我得不到的,你也休想得到!顾承砚关上门后,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。
他背靠着冰冷的门板,缓缓滑坐在地,像一具被抽去所有支撑的木偶。
他没有哭,也没有动。
他只是坐着,任由夏知薇那些尖利的话语,和他内心深处那片早已溃烂的记忆,反复交织、撕扯。
他什么都知道。
他怎么会不知道。
夏知薇那些看似不经意的朋友圈,那些“偶然”听来的消息,那些精准地在他最脆弱时递过来的、关于江云熙的“证据”,桩桩件件,背后都藏着精心的算计。
他只是……累了。
累到不想去戳穿,累到宁愿自欺欺人。他甚至病态地希望,如果江云熙真的和唐浩杰在一起了,过得幸福,那他心里这份毁天灭地的愧疚,或许还能找到一个自我安慰的出口。
可是,她没有。
她回来了,带着一身的清冷和疏离,像一片羽毛,轻轻飘落在他早已死去的心上,却激起了滔天巨浪。
他终于明白,他不是在等她回心转意。
他是在等自己这场无期徒刑的,最终审判。
原来,在他这里重如千钧的爱恨纠葛,在她那里,早已轻如飞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