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从身旁的文件夹里,拿出了一份文件。
“这是我委托律师事务所出具的律师函!”她将文件对着镜头展示了一下。
“我们已经对第一个在网络发布不实信息的账号,以及所有参与有偿传播的营销媒体,正式提起诉讼。追究其名誉侵权和诽谤的法律责任,绝不和解!”
现场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所有人都没想到,这个看起来温和安静的女人,反击得如此直接,如此强硬。
她放下文件,最后看着镜头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我的人生,无论好坏,都由我自己负责。我的作品,也只接受来自专业和时间的评判!”
“除此之外,任何人的定义,我都不接受!”
说完,她放下话筒,站起身,在唐浩杰的护送下,转身离开了发布台。
从始至终,她没有掉一滴泪,没有说一句软话,甚至没有看一眼那些证明她清白的证据。
她只是来宣告,她不会再任人宰割。
……夏知薇是在自家的私人影院里,通过投影观看这场直播的。
当她看到江云熙平静地说出“提起诉讼,绝不和解”时,她手里那杯红酒。
“哐当”一声掉在了昂贵的手工羊毛地毯上,深红色的酒液,像一滩刺眼的血。
她的脸上,血色尽褪,一片惨白。
她输了。
她以为江云熙会哭,会崩溃,会狼狈地在媒体面前解释自己没有抄袭。她甚至已经安排好了下一波的水军,准备在她最脆弱的时候,给她致命一击。
可她算错了一切。
江云熙没有给她任何机会。她甚至不屑于自证清白,而是直接选择了最锋利的武器—法律。
夏知薇的手在抖。
她知道,一旦对簿公堂,唐浩杰一定会把那些匿名寄来的证据呈上法庭。到那个时候,她夏知薇,就会从一个受人同情的、被前任阴影笼罩的“未婚妻”,变成一个不择手段、恶意诽谤的罪人。
她的名誉,她在京北苦心经营的一切,都会毁于一旦。
……郊区,小楼。
顾承砚也在看这场直播。
他用的是一台屏幕已经有些泛黄的旧笔记本电脑,网络卡顿,画面时断时续。
可他还是看清了她的脸。
她瘦了,但眼神里,有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。那是一种在彻底的破碎之后,重新生长出来的、坚硬的内核。
她不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,也不再期盼任何人的理解。
她成了自己的铠甲。
当她说完最后一句话,转身离开时,顾承砚缓缓地、慢慢地,合上了笔记本。
“啪”的一声轻响,在死寂的房间里,显得格外突兀。
他靠在椅背上,喉咙发干,胸口像被一块巨石压着,闷得他喘不过气。
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江云熙这个名字,就真的,彻彻底底地,从他的生命里被抹去了。
她再也不需要他了。
无论是爱,是愧疚,还是他那点可怜的、迟来的保护。
她什么都不需要了。
他拿起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咖啡,喝了一口,苦涩的味道从舌根一直蔓延到心脏。
他忽然想起,很多年前,她也是这样。
那时候,她也是这样,眼神里带着一种天不怕地不怕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