挂了电话很久,汪鸣磊才打了出租车。坐在车里,他却莫名其妙的心绪不宁。潜意识里似乎可以确定,剩下的最后地址就是他费心所寻之处,但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阻止着他前往那里,好像暗示了将有不幸的消息出现……
下了车,越走近地址上的小楼,汪鸣磊的那种奇怪的感觉就越强烈,心脏也不由自主的怦怦直跳。楼道很黑,感应灯逐渐亮起,已时至午夜,大多数人都睡去了,他走在空空的楼道里,不免显得有些形单影只,咚咚的脚步声,更透漏出恐怖与神秘。
汪鸣磊深吸一口气,敲响了面前的房门。咚咚咚……没有回应,咚咚咚……还是没有。断断续续的敲门声在时明时暗的楼道里回响着,不禁让人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。他掏出手机打电话,门里铃声阵阵,就是没人接听。他坐在行李包上发了一阵呆,想了想,他敲响了对面的房门。过了好久,才有个不情愿的声音在里面问:谁啊,大半夜的。
“您好,打扰了,请问对面的住户怎么没人啊?”
隔着防盗门的一个老妇人,用疑惑的目光上下的打量着汪鸣磊。
“那家女儿没在吗?”
“啊,我就是找那家女儿的,可敲门没人开,打电话也没人接。”
“你是谁啊?”
“我叫汪鸣磊,是那家女儿的朋友。”
“朋友,程俪不再青岛好多年了。”
“我是她在马来西亚的朋友……”
“哦,你从马来西亚来?”
“不是,从深圳来的,请问这么晚了,她家怎么没人啊?”
“你可能还不知道,她家出事了,程俪可能在外面忙。”
汪鸣磊的心咯噔一下,声音有些颤抖。
“出,出什么事了……”
“程俪,她爸爸死了……”
春天对于好多城市来说都是个多雨的季节,淅淅沥沥的小雨常常一下就是几天,阴沉的天空、湿漉的空气、人群稀少的街道,让人只想窝在被子里一直睡下去。今年青岛的春雨也下的频繁,光这个月就有过两次,上回是程俪重返家里,这次是汪鸣磊异地寻人。同样灰暗不明的天气,没有改变的还有糟糕透顶的心情。
汪鸣磊蜷缩在程俪家的门口附近,窗外阴黑一片,绵绵细雨已经持续了两个小时,楼道里潮冷异常,他正在浑身上下瑟瑟发抖着,可内心的伤悲比身体的寒冷更让人煎熬不已。
‘程俪的爸爸死了,怎么会发生这种事?多年来,只有他们父女二人相依为命,小俪伤心回国就是想从家里找到一丝慰藉,可如今却要凄惨的忍受丧父之痛,这对那个女孩实在太不公平了。’
他又开始责怪自己,为什么要让小俪孤单回国,独自承受打击。如果早点处理好二人的关系,就可以陪着一起面对生死离别了。
“小俪,你在哪?怎么不回家啊,现在你一个人一定痛苦孤单寂寞吧,快回来,磊哥在等你,我会让你一辈子都幸福的……”
对面房门开了,还是昨晚那个老妇人,她看见角落里有个冻得嘴唇发紫的小伙子和他身旁的行李,吃惊的不行。
“小伙子,你怎么还在这啊?”
“我……”汪鸣磊哆嗦着说“我在等程俪回来。”
“你可以昨晚回去睡,今天再来啊!”
“我怕错过她回来……”
“你先走吧,等程俪回来我告诉她你来过,看看冻的,嘴唇都紫了。这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停,估计她一时半会儿回不来,老程的后事还没处理好呢。”
“阿姨,能告诉我,程叔叔是怎么去世的吗,是生病吗?”
“看你冻的牙齿都打架了,快进屋暖和暖和吧!”
汪鸣磊连忙起身道谢,不只因为可以马上缓解冰冻的身体,更多是希望知道一些关于程俪家里的消息。
“这房子,就我和老伴两个人住,他身体不好,一般呆在卧室里不出来,小伙子坐,厨房有豆浆油条,我去给你拿,吃点暖和一下身子……”
“真是太谢谢阿姨了!”
汪鸣磊握着滚烫的豆浆杯,迫不及待的喝了一口,胃里顿时就温暖了起来,整个身体似乎也恢复了由于冰冻而失去的知觉。
“小伙子你叫?”
“汪鸣磊,阿姨叫我小汪就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