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立楠紧接着说:对于你的疑问,我还有两种猜测:一,邵姨也参与了这场阴谋和周立群同流合污,为慈善巨款杀人,逼迫我爸爸交出周氏;二,邵姨是受害人,一月二号下午,在去医院的路上被周立群劫持,至今下落不明。吴管家他们看到的,一月三号和周立群一起回到家里的并不是邵姨,吴管家说那天天很热,周立群和邵姨却都包裹密不透风,对了,你不知道,周立群和邵姨的关系,十几年来一直都很僵化,那天不但同时出现,好互相搀扶,很是亲密,吴管家还说邵姨那天几乎没怎么说话,进了房间后就没再露面,周立群在家的两个小时一直在和佣人闲聊,离开时却行色匆匆,吴管家和他招呼都不理,这一切,都是在为他制造不在凶案现场的证据。试想,一月三号和周立群一同出现的是另一个人,先称呼她为X吧,周立群和X回到家后,X进了邵姨的房间,周立群则和佣人闲聊,为的是让他的穿戴给佣人留下深刻的印象,之后他上楼和X换了衣服,所以后来吴管家他们看见的行色匆匆离开的人,其实是X,周立群则留了下来,伺机杀害了慈善家玛丽娅,这样的话,命案发生后,早已失踪的邵姨,顺理成章的就成了杀人嫌犯……
JohnKing有点反应不过来,他说等等,让我想想,如果周夫人真的参与了阴谋,那司机大力突然多了笔莫名其妙的存款,后来又离奇死亡就说不通了。周立楠说没错,之前我一直对爸爸的遗嘱大惑不解,认为是有人做了手脚,后来慢慢想想,可能那份遗嘱的确是真的,但我爸爸却不是心甘情愿,他受到了威胁,可能邵姨就是那个威胁,遗嘱最终的受益者是谁?是周立群,所以我之前的猜测应该合理。JohnKing说,就算是周立群抓住周夫人威胁了周总裁,那他已经得到周氏集团了,还有必要制造一月三号的杀人案吗?周立楠不容置疑的说:有,周立群和邵姨一直有过节,只要有邵姨在,他就别想坐稳周氏集团总裁的位置,再说,一个国际慈善家失踪了,社会各界一定会高度重视。周立群设计了杀人案,他不但可以安安稳稳的当总裁,还使邵姨的失踪顺理成章,那笔巨额慈善款也成了他的意外之财。
JohnKing不可思议的连连点头,“好刺激,Super-nan是在和周立群斗智斗勇,那周夫人现在身在何处呢?是不是被周立群……”周立楠摇摇头说:我想邵姨还在人间,国际慈善基金组织的人不是说,虽然KitesBaby慈善基金的两个负责人一个死亡一个失踪,但是基金却没有被盗取,因为开启它要用两个负责人的密码匙,显然周立群还没得到全部密码匙,所以邵姨应该暂时安全。至于我爸爸的死,我还搞不明白他到底是不是正常死亡。
JohnKing有点疑惑的问:对了,那个假扮周夫人的X又去假扮周立群我可以理解,现在化妆技术那么高,况且如今是个男女不分的年代,有的男人比女人还美艳呢,可能那个X就是个男人,不过吴管家不是说他敢肯定一月三号回到周公馆的一定是周夫人吗?你说过吴管家在你家工作十几年了,又一直和周夫人关系密切,他会认错吗?周立楠双手抱头陷入了沉思之中:这也是一直困扰他的问题,他想难道他的猜测全都是错的?或者是他看待问题时太感性了?他太过相信邵姨和父亲的感情,自认为邵美芝不会做出杀人越货的勾当,之前就是他太过相信周立群了,如今才会弄得家破人亡,和英子要一辈子天涯陌路。吴管家是不会认错的,一月三号回家的是邵姨。难道邵姨真的和周立群是同谋?他们各得所需、各尽其所,亦或家里的杀人案和周立群的阴谋只是巧合,它们根本就是两件毫不相干的事情?
周立楠还得知周氏集团可能涉嫌非法经营,周立群更是和国际黑恶势力勾结,做出一些违法犯罪的勾当,目前警察也在暗中调查他。周立楠为了家族的百年企业不被周立群用犯法的方式玷污以致毁掉,也加紧了搜集他犯罪证据的步伐。JohnKing派数人暗中保护周立楠和周氏祠堂,以免被周立群算计。在大家众志成城的时候,陈诚也加入了同仇敌忾的阵营当中。陈诚通过绝密方式约出周立楠,他说知道周立楠在调查周立群,或许他可以帮忙。周立群的一切违法活动,作为他心腹的陈诚几乎都参与过,可惜他也没有足够的证据,他一直都有告发周立群的想法,只是苦于势单力薄,更担心被发现牵涉到英子受到伤害,英子在上海的一举一动,周立群了如指掌。如今,他和周立楠达成共识、里应外合,两人相信总有一天,罪大恶极的周立群会被绳之以法。
陈诚不顾周立楠的劝阻,决定继续潜伏在周立群身边以获得更加强有力的证据。他说自己罪大恶极死不足惜,只希望日后周立楠能帮忙照顾李诗琪和他们未出世的孩子,还嘱咐周立楠为了保密起见,不要向任何人说起他们见面的事。周立楠说他会派人暗中帮助陈诚,也会让人保护陈诚一家,更会保证远在上海的英子的安全。
“英子,快要结婚了。”
这是两人第二次秘密见面快要结束时,陈诚告诉周立楠的,接着,是一段长时间的沉默。陈诚接着说,其实,其实英子心中深爱的人,一直都是周先生。周立楠随手擦去眼角的泪水,他哽咽的说:可我却给不了她幸福,现在,她终于可以如愿以偿,过她所要的平平淡淡的生活了,我能做的,只是祝福,祝福她,一辈子平安快乐。
冰冷的地面泛着寒气,潮湿的墙壁流着水滴,空气中满是霉气的味道。几束阳光从高处的小窗户射进来,可那丝丝的温暖却遥不可及,邵美芝不知道她被囚禁在这个地下室里多长时间了,她只记得好久以前的一天,身在法国的她,接到吴管家的电话后就匆匆赶回马来西亚了,由于KitesBaby还有些工作要尽快解决,她不得不把玛丽娅也一同带了回来。还好爱人并无大碍,她安顿好玛丽娅后迫不及待的赶去探望。夫妻分别的几个月里,思念牵挂远胜于埋怨,理解包容早已占据了她的心头,俗话说:患难见真情,一场有惊无险的人祸足以让真心相爱的夫妻冰释前嫌,和好如初。邵美芝还记得在赶去医院的路上,她看着窗外熟悉的景色、建筑,心里想着马上可以见到久别重逢的爱人,别提多激动了,可就在马上要到达目的地的时候,司机大力突然扭转方向盘,车子左拐右拐的进入了一个偏僻的街道,然后……
一阵寒气袭来,邵美芝挣扎坐起铺好稻草后又重新浑身颤抖的蜷缩在角落里。天又亮了,外面的阳光应该很温和,她真想让马来火辣的烈日好好的照照她,虽然以前她是那么的讨厌它,高处窗台上的植物长得很旺盛,片片嫩绿已经垂了进来,那是这个地方唯有的一点颜色,她猜不出自己在了哪儿,这里潮湿、阴冷、更是肮脏不堪……虽然这里面积很大,但是可以活动的范围真是少的可怜。一个被大铁锁锁上的生了锈的铁笼,此处就是邵美芝的栖身之地。
在邵美芝被抓到囚室的第七天,她终于听到了久违的开门声。进来的是个聋哑老人,他把带来的食物放到铁笼里,没等邵美芝狼吞虎咽的吃光,又把一份报纸塞了进去,之后便一脸木讷的离开了。邵美芝快要饿死了,她已经七天滴水未进,且加上天天呼喊求救,身体已经虚弱到了极点。盘子里是变质了的残羹冷炙,可为了活命,她管不了那么多了,吃光了食物,缓了缓精神,她又开始了求救的呼喊,可还和之前一样毫无用处……
邵美芝再次醒来已不知是何年何月,上次几乎夺去她生命的昏厥缘由一份报纸,就是聋哑老人给她带来的那几页纸,那上面刊登了玛丽娅被杀,她被全球通缉和丈夫猝然离世以及周立群继承周氏集团总裁的消息……她双手颤抖的一遍遍翻看那褶皱的肮脏纸张,泪水伴着血水流下,慢慢浸湿了被撕烂的衣衫,周立群逼她交出KiteBaby的另一份密码匙,他说玛丽娅那份,他已经得到了,如果她痛快交出,可以活命,否则就去地下陪周启先吧。
要不是因为KiteBaby,要不是因为那能使全球孤儿受益的慈善基金,邵美芝早就选择死亡了。为了得到KiteBaby慈善巨款,周立群可谓是用尽浑身解数,软的不行就来硬的,威胁、打骂、侮辱、断食断水……
铁门响了,邵美芝本能的向角落里蜷缩身子,她不知道这次周立群会怎么折磨她,遍体鳞伤的她已经禁不起任何伤害了。周立群很烦恼的样子,好长时间都没有说话,只是背靠着铁笼抽烟。邵美芝早已下定决心,哪怕只剩下最后一口气,她也要想办法把KiteBaby的密码匙送出去,每当她生不如死想要结束生命的时候,她就用全球孤儿的幸福来激励自己:邵美芝,你还不能死,你肩膀上还有责任呢?玛丽娅已经离开了,你要把你们的慈善事业做下去,你要把KiteBaby慈善基金,交到全球孤儿的手里;邵美芝坚持住,你不能死,把眼睛睁开,全球孤儿的幸福都掌握在你的手里了,不要把密码匙交出去,就算最后难逃殒命,也不能让坏人得逞……
周立群终于开口了,他冷冷的说:老女人,想好了吗?乖乖把密码匙交出来,现在周氏出困难了,你也不想看着周家的百年企业,在你丈夫周启先的手里毁了吧!邵美芝默默的流着泪,那满是创口的手,已经无法抬起来擦拭视线模糊的双眼,她的两只胳膊肿的很粗,腿上的伤早已结了痂,死皮蜕了一层又一层,手脚的指甲也已经七零八落、所剩无几。周立群见邵美芝没反应,他发疯般的踹开铁笼的门,双手掐住邵美芝的脖子用力的摇晃。邵美芝气若游丝的说:你……你这个畜生,你杀了玛丽娅,你杀了启先,你这个畜生,那是全球孤儿的钱,你没有资格碰,想得到密码匙,简直是痴心妄想,我就算是死了,也不会给你,周氏要是真出事,也是被你败掉的,你多行不义必自毙。
周立群把脸贴近邵美芝的脸,他面无表情的说:周启先不是我害死的,他是受不了刺激,心脏病突发了,他受不了自己的妻子是个国际通缉犯,更受不了失去家族百年企业的打击,你想死,想去陪他,做梦。周立群突然面目猥琐的笑。
邵美芝想要逃脱可是全身无力,她语无伦次的谩骂哭号:周立群,你是畜生吗?你不是母亲生的吗?是什么样作恶多端的父母,才能生出你这样猪狗不如的禽兽呀,你会遭报应的,你会下地狱的,你父母生出你这样的孩子,他们也会下地狱的,你们都会下地狱的,你们生生世世不得超生……你放手……你这个畜生,你这个野种,你的所作所为,对得起信任你栽培你的启先吗?对得起把你养育成人的奶奶吗?畜生、野种……
周立群用力的把邵美芝丢出好远,他走到她身旁说,老女人,别和我提父母,我没父母,就算有,他们也早就下地狱了。知道周启先为什么会失败吗?他太喜欢感情用事了,他太心慈手软了,这不应该是他那个身份的人所应有的,至于你的下场,完全是你自己造成的,别怪我心狠手辣,你当初把我赶出周氏的时候,想过我的感受吗?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就把你得罪了,你要处处与我作对,不过从此以后,不,是从我当上周氏总裁的时候,你就再也没有和我作对的机会了,甚至,你连苟且偷生的机会都没有了。至于奶奶,我现在的做法完全是按照奶奶的遗愿:保护周氏,不惜一切代价……奶奶对我的好,我一辈子都不会忘,可是她老人家离开我了,收养我的老尼姑也死了二十几年了,所有真心对我好的人,都不在世上了……
周立群站起身来抖了抖身上的灰尘,他靠在铁门上抬眼望着高处的小窗户,许久,喃喃低语道:记忆中的尼姑庵总是那么破败,房顶的瓦片没有一块是完成的,下雨时整个佛堂就像个水帘洞,每当这个时候,我就会钻到老尼姑的僧袍下面,但我不肯背诵经文而是藏在那里睡觉。老尼姑对我像亲人一样,总是去寺庙后面给我摘苹果,而且每次都摘最大最红的。我最喜欢做的事,就是趁老尼姑睡觉时摸她的大耳垂了,她的耳垂是那么长,像画像上的佛一样。尼姑庵在山上,下山的路很崎岖,我哀求好长时间,老尼姑才会带我下山去玩,山下的城市里什么都有,好吃好喝的的好玩的,还有好多小朋友,他们和父母在一起,快乐的……快乐的玩啊闹啊……
周立群不知不觉,已经泪流满面,他擦掉了泪,继续自言自语:尼姑庵的饭菜很不好,天天清水白菜,吃的我经常便秘,那种感觉真是太痛苦了,有时候还会断粮,吃不饱的时候真是难受极了,饥饿让你什么都不想,只想能找点什么来吃,童年的我就一直那样在饥寒交迫中苟且偷生。可就连这样艰苦的生活都无法维持,老尼姑死了,尼姑庵被洪水冲夸了,从五岁开始,我变成了无家可归的流浪儿……我想,我应该回中国贵州去看看,去看看尼姑庵的遗址,我想,我应该给静心师太盖一座寺庙,没有她,就不会有今天的我……我真是有毛病,和你这个老女人说这些干什么呢?对了,你知道吗?你女儿在中国上海,她现在叫苏琳,好像要和一个上海男人结婚了吧,可怜呀,她为什么要做你的女儿呢?我劝你最好交出密码匙,否则,我让你女儿的婚礼,变成葬礼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