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赵四,你不过是王三的一条狗,也敢来夺我的兵权?”那都尉叫嚣。
赵四没有说话。他走上前。那都尉挥刀砍来。赵四只用两根手指,就夹住了对方的刀刃。他手指用力,刀刃断裂。赵四一脚踹在那都尉的胸口。都尉飞了出去,撞在墙上,没了声息。
军营里的其他士兵看到这一幕,丢掉了兵器,全部跪下。赵四顺利接管了军营。他将靖王安插在军中的所有亲信校尉全部革职,关押审查。任何敢于反抗的靖王死忠,都被就地格杀。新的城防命令一条条传达下去,整个镇北关的军队在半天之内就完成了换防。
李猛则带着人清点靖王府的府库。当府库的大门被打开,所有人都被里面的景象惊呆了。金条银锭堆成了小山。一箱箱的珠宝玉器,在火把的照耀下发出光芒。李猛甚至在一个角落里,发现了几箱北蛮王庭才有的特制弯刀。这是靖王勾结北蛮最直接的证据。
更有一个密室,里面存放着大量本应发给士兵的崭新铁甲和兵器。这些兵器保养得很好,比城墙上士兵们用的那些破旧武器强了不止一个档次。
王三当场下令,从这批财物中拿出一半,优先补发所有镇北关守军被克扣的军饷,另一半则用来抚恤死难者家属和救济城中贫民。
命令一下,全城欢腾。
校场上,士兵们排着队领取军饷。一个断了一条手臂的老兵,领到了一个沉甸甸的钱袋。他打开钱袋,看着里面的银子,突然跪在地上,嚎啕大哭。他被克扣了五年的军饷,今天全部拿了回来。
城里的粥棚前,一个母亲领到了一袋粮食。她抱着自己饿得面黄肌瘦的孩子,对着王三所在的方向,重重地磕了几个头。
王三的名字,在镇北关百姓的口中,变成了青天大老爷。
夜深了。
镇北关彻底安静下来。靖王府的书房内,烛火燃烧。王三处理完最后一份关于城防交接的文书,吐出一口气。他靠在椅子上,感觉到了疲惫。这几天发生的事情,比打一场大仗更耗费心神。
他一个人坐在空旷的书房里,听着窗外的风声。他伸手,摸向自己的胸口。那里有一个用油纸包好的小包。他小心取出小包,一层一层打开。最后是一张有些发黄的信纸。
他展开信纸。上面是吴芳的字迹。信上写的都是家里的事情。
“夫君,见信安。京中一切安好,勿念。”
“女儿又长高了,前几天开始学说话,会含糊地喊‘爹’了,也许是我太想你,听错了……”
“院子里的石榴树结果了,又大又红,等你回来正好可以吃。”
“天气冷了,北疆更冷,夫君要多加衣服,照顾好自己。我和女儿,在家等你。”
王三看着信上的字。他的手指抚过信纸上那个“芳”字。
他想家了。
他站起身,走到书桌前,铺开纸,研好墨。他要回信。这位决定了数万人生死的钦差大人,握着笔,却迟迟没有下笔。
他想告诉妻子,他在这里遇到了危险,靖王很疯狂,地宫里关着孩子。他想告诉她,自己又一次活了下来,手臂受了伤,差点就回不来了。可他写了几个字,又划掉了。
不能让她担心。
他深吸一口气,把所有惊险的事情都压在心底。他重新落笔。左臂有伤用不上力,他握笔的右手有些不稳。写出的字迹,不像往常那样锋利。
“芳儿,见字如面。”
“北疆的事情解决了,魔丹毁了,再也不会有孩子受害。”
“我很快,就能回家了。”
这三句话,好像用尽了他的力气。写到这里,他停下笔。他想起了妻子在灯下缝补衣服的样子,想起了女儿的小脸。他顿了顿,又提笔,在信的末尾添了一句。
“等我回来,想吃你做的野山菌炖肉。”
写完最后一个字,他松了一口气。他把信纸上的墨迹吹干,仔细折好,装进信封,用火漆封好。这一刻,他不是忠勇伯,也不是钦差大人。他只是一个想家的丈夫,一个想念女儿的父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