轻声一喝,那几道符箓瞬间燃起,化作金纹流转的光幕,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。灵光柔和,却蕴含一种奇异的韵律,与山间威压的起伏竟隐隐契合。
众人目光齐聚。
只见符青一步踏上石阶,脚下灵纹微闪,威压落在他身上,宛若被一层无形之力所卸开,竟未起丝毫涟漪。
第二步,第三步……
不过片刻,符青的身影便已没入灵光深处,彻底消失在众人视线之中。
其余几人见状,皆是心头一震。
“走!”
商晓禾轻笑一声,衣袂轻扬,灵息凝而不散,踏阶而上。
身后的李青衡低喝一声,猛地调息运气,灵力如潮,自丹田奔涌而出,化作一层丹火灵罩笼身,紧随其后踏上石阶。
其余几名青阳宗弟子对视一眼,皆不再犹豫。灵光自体内涌出,或凝水纹、或成剑气,灵盾齐开,气势各异,却同样稳健。
数道人影一前一后,如流光般掠上石阶。
。。。。。。
第八千九百九十七阶。
第八千九百九十八阶。
第八千九百九十九阶。
谢无涯手握一柄乌黑长棍,棍身不时闪过微微电芒。他一步步踏上雷云台,头顶厚重的雷云翻滚,雷鸣轰隆,不绝于耳。
每踏出一步,他都觉得脚下如同坠着铅块,天地间的灵压也愈发厚重,似有万钧巨石压在肩头,连呼吸都变得艰难。
他抬眼望去,石阶依旧无尽延伸,云雾翻腾,仿佛永无止境。
——可他并未停下。
幼年时,他也曾是锦衣玉食的世家子弟,执笔习字、执剑论道,意气风发。
可后来战火席卷,宗族倾覆,昔日宅院成焦土,亲友殒命于乱军之中。那一夜的大火,将他昔日的骄傲与天真一并焚尽。
流亡途中,风餐露宿,能得一处容身之所都是奢望。
直到遇见行的山主。
那位看似淡漠,却在他最绝望的时刻,将他收入渣滓山,给予了他一片立身之所和一句话。
“若有一息尚存,便不该跪地苟活。”
那一刻,谢无涯才第一次明白,修行,不止为强。
更为心中不灭之志。
如今立于石阶之上,身受威压,体内灵力几乎枯竭,汗水早已湿透衣衫。可他咬紧牙关,脚下却丝毫未退。
他知道,几人之中,自己修为最低,当年入渣滓山时,不过练气三层,这么多年过去,也不过练气六层。
这等修为,若此刻退缩,便再无资格踏上更高的阶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