怪不得刚才村长欲言又止,原来自己的爹娘没了。
二弟绝望道,“最近不知道为何,咱们当地的贼寇,就跟发了疯一样地四处劫掠,抢夺粮草。衙门也不放过我们,那些耆户长,明明已经收过税了,结果一转眼还要收。”
“耆户长收完没多久,县里又来大官来收,稍有反抗,便是一顿毒打。”
“那天也是我的傻,下地带着你弟妹干活,等回来就发现爹娘已经倒在血泊里了。听村里人说,是镇上的乡绅赵白劳打着衙门的幌子,非要来收税。”
“爹娘只是说了两句,家中没有钱财了,他们便直奔弟妹的嫁妆而去,接着便是。。。。。。哎。”
“二弟莫要哭了,爹娘离世,谁都不想看见。”握着刀把,邢道南有心杀人,可是看到不远处弟妹隆起的小腹,他心软了,“那些人,自己都得罪不起。若是杀了他们,家人必受牵连。”
“家里已经没了爹娘,总不能连兄弟和弟妹都跟着死掉吧。”
想到此处,邢道南咬碎了钢牙咽到喉咙里,又感觉心里一口热血,似乎喷不出来,憋得他浑身难受,最后长出一口气,“事情到了现在这个地步,便先不考虑爹娘了。”
“二弟,我带来不少财货,明日你们便去买些粮食回来度日。”
“我先去祭奠爹娘。”
弟妹却开口道,“大哥,祭奠爹娘是应该的,可眼下你们兄弟得想一条活路了。之前您是驿卒,一般人还不敢欺负咱们家。可现在形势不一样了,那些大户、贼寇、官府完全不拿您当回事儿,咱们继续在这呆下去,早晚跟周围几个村子一样,把死人挖出来吃。”
邢道南皱眉道,“官府便不管吗?村里人就不敢集合起来拼命吗?”
二弟道,“大哥,官府管不过来啊,县令手底下才多少人?至于村里,哎,村里人已经被打死了十几个青壮了,谁还敢管!”
邢道南的心里立刻升起了一股无力感。
眼下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。
他咬牙切齿,想要努力解决眼前的事情,却发现自己无可奈何。
骤然之间,他意识到,有些事情,并不是他这种人,努力就能解决的。
他有心去投奔宋文启,可也只是一想,便放弃了。
自己世代生活在刑家庄,若是离开,想要再回来,就难了。
他们家这一房,人丁稀少,若是自己跟兄弟都走了,谁来照顾祖宗的坟茔呢?
见大哥不说话,二弟和弟妹,便紧着张罗,将家里剩余的黄纸拿出来,又从牙缝里,准备了些贡品。
真的是从牙缝里,家里什么吃食都没有了,最后还是将邢道南随行的干粮里拿了一些凑数。
最后孝服不够用,夫妻二人又从个子身上裁剪了一些,缝了缝,算是给邢道南凑了半身孝服。
邢道南越是看家里拮据,心里越是恼火。
明明自己已经很努力了,为何好端端的就忽然变成了这个样子。
“大哥,消消火气,以后咱们还得过日子呢。”弟妹温声抹着眼泪说道。
“我明白,二弟,随我去见爹娘。”邢道南开口,刚要起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