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和郭兴邦正从车斗里往下搬东西。
一袋五十斤的富强粉,一袋五十斤的大米,一桶十斤的豆油,两条大前门香烟,两瓶老白干,最扎眼的,是两只被捆了腿还在扑腾的大肥鹅。
东西往地上一放,吴婶子和徐广田两口子眼睛都看直了。
“哎呀!我的天!你们这是干啥!”吴婶子赶紧松开关兰,跑了过来,“人来就行了,带这么多东西干啥!快,快拿回去!”
这年头,谁家走亲戚不是提两包点心,带斤把肉?
这又是米面又是油,还有活的大鹅,这礼也太重了!
刘天抹了把汗,嗓门洪亮地开了口:“婶子,您可千万别跟我们客气!这东西,不是我们送的,是我们替家里长辈,感谢泽哥他们三个的!”
这话一出,所有人都看向了李泽。
进了屋,东西都堆在了墙角。
吴婶子拉着关兰和关梅坐到炕上,又是倒水又是拿水果糖。
男人们则在桌子边坐下。
“……我岳父说了,泽哥他们就是我们关家的大恩人!这点东西,就是我们家的一点心意,要不是泽哥拦着,我们都得敲锣打鼓送锦旗过来!”刘天说得眉飞色舞。
张大强听完,把烟袋锅在鞋底上磕了磕,看着李泽。
“小泽,进山救人的事,具体跟我说说。”
李泽便把当时如何根据脚印判断方向,如何找到避风的山洞,如何生火取暖,简单扼要地说了一遍。
他说得轻描淡写,但张大强是老猎手,一听就知道里面的凶险。
“好小子!”张大强一拍大腿,“有勇有谋!像你爹!你爹年轻时候也是个好样的!”
徐广田也跟着附和:“是啊,泽哥这本事,没得说!春林能交到你这样的兄弟,是他的福气!”
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就热烈起来了。
刘天更是直接站了起来,给李泽、徐广田和张大强都倒上了茶水。
“张大叔,二叔,今天咱们可得好好喝几杯!为了春林和兰子这门亲事,也为了我这几个好兄弟!”
“喝!必须喝!”徐广田高兴地应着。
另一头,炕上,女人们也聊得火热。
吴婶子拉着关兰的手,问长问短。
“闺女,你多大了?属啥的?”
“婶子……妈,我二十了,属虎的。”关兰小声回答,脸还是红的。
“属虎好啊!有福气!”吴婶子笑得合不拢嘴,“平时在家都干些啥活啊?”
关梅替妹妹开了口:“婶子,您放心,俺们家兰子啥活都会干。做饭洗衣,下地插秧,样样都是一把好手。”
二婶也在旁边帮腔:“我看这姑娘这身板就错不了,结实!以后肯定能给春林生个大胖小子!”
一句话说得关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徐春林站在门口,看着屋里热闹的景象,听着炕上对关兰的夸奖,心里美滋滋的,又觉得这一切不真实。
尤其是关兰那声“妈”,简直是神来之笔。
他走到李泽身边,压低了声音。
“泽哥……车上……车上还有东西没拿呢。”
李泽看了他一眼。
“去拿吧。”
徐春林转身就往外走。
门口的张大强看着他俩,叮嘱了一句。
“小心点,别磕着碰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