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二愣子听着他们聊药材、聊买卖,原先眼里的光彩慢慢淡了下去。他拿起炕桌上的酒杯,自己闷了一口,又把杯子重重地放在桌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张大强和李泽聊得起劲,没太注意,但周鹤却察觉到了。
他小心翼翼地开口:“爸,你看,泽儿和张叔他们都有门路,等到了省城,咱们好好查查,看看缺啥,到时候再托人买……”
“买买买!查查查!”话没说完,周二愣子就像被点着的炮仗,猛地一拍炕桌,震得盘子里的花生米都跳了起来。他通红着眼睛瞪着周鹤,吼道:“我还没死呢!你就急着给我安排后事了?滚滚滚!瞅你就来气!去帮你妈烧火,别在这儿碍我眼!”
周鹤被吼得一愣,张了张嘴,最后还是灰溜溜地站起来,去了厨房。
周鹤前脚刚一走,屋里的气氛立刻就变了。
周二愣子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回来了,他把身子往李泽和张大强这边凑了凑,压低了声音。
“明天,咱们干一票大的!”
张大强眼睛一亮:“咋的?”
“去‘老母猪林子’!”周二愣子一字一顿地说,“我听前两天从山里出来的人说,那儿最近有野猪群下山了!好几头!还有一头带獠牙的大公猪!”
李泽和张大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的反应里看到了同样的光。
打野猪!
这可是个大活儿!一头大野猪,少说也得二三百斤,能换不少钱,还能分不少肉。
“好!”李泽当即点头,“明天一早,咱们就出发!”
张大强也搓着手,激动地说:“就这么定了!”
三个男人相视一笑,那感觉,仿佛又回到了年轻时一起扛着枪在林海雪原里闯**的日子。
正在这时,厨房的门帘一掀,周鹤端着一盘菜走了出来。他刚才在厨房里把话听得清清楚楚,脸上带着急色。
“爸!你疯了?你这身体刚好,就去招惹野猪?那玩意儿是能开玩笑的吗?”
他把菜重重往桌上一放,汤汁都溅了出来,又急着转向李泽和张大强:“泽儿,张叔,你们也别跟着我爸胡闹啊!太危险了!”
周二愣子刚要发火,李泽却抢先开了口。
“周大哥跟着也好,他能开车,咱们能省不少力气。多个人也能多份照应,万一打着了大家伙,正好让他帮忙抬下山。”
张大强也跟着劝:“是啊老周,让孩子跟着见识见识也好。咱们还能使唤他干点力气活。”
周二愣子瞪了自己儿子一眼,见李泽和张大强都这么说,火气才消了点,最终不情不愿地松了口。
“行吧!跟着就跟着,到时候别拖后腿就行!”
很快,周二愣子的老伴就把饭菜都端上了炕桌。
小笨鸡炖蘑菇,农家炒鸡蛋,还有一盘花生米,一盘酸菜粉。
周二愣子心情大好,拿出了珍藏的烧刀子,给李泽和张大强都满上了一杯。
“来!泽儿,大强!咱们先走一个!”
几人碰了杯,一饮而尽。
周二愣子一边给李泽夹着鸡腿,一边兴奋地聊着第二天的打猎计划,唾沫横飞。
“那‘老母猪林子’我熟,明天咱们从南坡进去,在那边的豁口子底下堵着。我保证,保管叫它们有来无回!”
张大强也喝得脸颊泛红,大着舌头附和:“没错!明天咱们就干它一头最大的!让屯里这帮小子们开开眼,看看啥叫真正的老炮儿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