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老蔫手上的动作一顿。
“屯里那十万块钱的瞎话,就是他传出来的。”
磨刀石和斧刃摩擦,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。徐老焉没抬头,只是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,磨得火星子直冒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他闷闷地说,“让他再得意两天。等过了年,你看我咋收拾他。”
接下来的两天,李泽他们转了运。一连打了三头半大的黄毛子,也就是狍子。
这下,过年的肉是彻底不愁了。
腊月二十八,家家户户都开始贴对联,挂灯笼。
徐老蔫换上了一身新衣裳,提着用红纸包好的狍子肉和几瓶好酒,叫上李泽,又去喊了王淑娟的爹王富贵,几个人一起往村支书杜守财家走。
杜守财家是村里头一份的敞亮,青砖大瓦房,院子也扫得干干净净。
一进屋,杜守财就热情地把他们迎了进去。“哎呀,老蔫哥,富贵哥,快,快上炕坐!”
酒菜很快就摆了上来。
酒过三巡,徐老蔫放下酒杯,搓了搓手,有些不好意思地开了口。“守财兄弟,今天来,是……是想跟你讨个事。”
“老蔫哥,有啥事你直说,跟我还客气啥。”杜守财给他满上酒。
“是这样,”徐老蔫鼓足了勇气,“你看我家泽子,跟周家那闺女的亲事也定了。我寻思着,等开春,给他盖几间新房。可家里那宅基地太小,挪不开地方。就想问问,村里……村里还有没有大点的空地?”
这才是今天来的正事。
杜守财闻言,嘬了口酒,沉吟起来。
这事不好办。按规定,一家一户的宅基地面积都是有数的,不能随便给。
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。
杜守财的儿子杜满志也在桌上陪着,他给徐老蔫递了根烟。“叔,这事是得早做打算。泽子哥现在出息了,以后这家里人肯定越来越多。”
杜守财把烟袋在鞋底上磕了磕,忽然一拍大腿。“有了!”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“老蔫哥,你家现在几口人?”
“我,你嫂子,泽子,小玉,还有关磊那孩子,五口。”
“不对。”杜守财伸出三根手指,“是三户人。”
徐老蔫愣住了。
“你看,”杜守财掰着指头算,“你和你嫂子算一户。泽子马上要结婚,他和周晓算一户。还有关磊,他也是大小伙子了,户口落在咱村,自己也能算一户!三户人,一起申请宅基地,批下来一块大的,不就合情合理,谁也说不出闲话了?”
徐老蔫的眼睛瞬间就亮了!“哎呀!守财兄弟,你这脑子……真是绝了!”
王富贵也在旁边一个劲儿点头,这法子,高!
事情解决了,桌上的气氛更加热烈。
杜满志又提起了另一件事。“叔,最近屯里那些瞎话,你们可得当心点。人心隔肚皮啊。”
提到这事,徐老蔫的酒意都散了几分,把李三在村口挑衅的事说了一遍。
杜守财听完,冷哼一声。“又是他。这个李三,就是个搅屎棍。”
“可不是嘛!”杜满志接过了话头,一脸愤愤,“爹,你还记不记得前年,有人传瞎话,说咱家偷偷卖了队里的木材,把钱装自己兜里了?后来查了半天,就是李三媳妇的娘家侄子在外头喝多了胡咧咧,根子还是在李三那!”
旧事重提,矛头再次清清楚楚地指向了李三一家。
杜守财端起酒杯,一口喝干,把杯子重重地往桌上一放。
“这个李三……是该好好拾掇拾掇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