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时候,他会用脚在桌子底下,不经意地碰一下徐春林的腿。
郝军和徐小虎他们也领会了精神,一个个愁眉苦脸,唉声叹气,手里的牌出得乱七八糟,仿佛真就是运气差到了极点。
“哈哈!对子!通杀!”徐老蔫把两张牌重重地拍在桌上,得意地把桌上的毛票、分币都搂到自己跟前。
王二利也赢了不少,咧着嘴,把钱一张张塞进罐头瓶里,发出“哗啦哗啦”的脆响。
“你们这帮小子,手气也太臭了!”徐老蔫点上一根烟,美滋滋地吐了个烟圈,“看来还是我们老家伙宝刀未老啊!”
郝军故意丧着脸:“叔,你这运气也太好了,把把天胡。”
“那是!”
一个多小时下来,徐老蔫和王二利两个人,加起来赢了将近二十块钱。
二十块!
在这年头,顶得上一个正式工大半个月的工资了。
看着罐头瓶里塞得满满的钱,徐老蔫和王二利笑得合不拢嘴,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。
“行了行了,今天就到这儿吧。”李泽看火候差不多了,主动提议收摊,“再玩下去,我裤衩子都得输没了。”
“哈哈哈哈!”徐老蔫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。
就在这时,屋里的灯泡“啪”的一下,又亮了。
来电了。
紧接着,屯子口的大喇叭也响了起来,是广播员黄大喇叭那熟悉的声音:“喂喂!各家各户注意了啊!节约用电,注意防火!特别是烧炕的,别把炕席给引着了……”
众人收拾了东西,准备回家。
徐老蔫宝贝似的抱着那个沉甸甸的罐头瓶,走在路上,脚下都带着风。
回到自家院子,人还没进屋,他的大嗓门就先传了进去。
“老婆子!快出来看!发财了!”
吴婶子正和杨淑华她们说着话,听见嚷嚷,没好气地掀开门帘:“大半夜的,嚷嚷啥?”
徐老蔫献宝似的把罐头瓶往炕上一放,把里面的钱“哗啦”一下全倒了出来。
毛票、角票,还有几张一块两块的,在炕上堆起了一座小山。
“看看!看看!这都是我今晚赢的!”他挺着胸膛,一脸骄傲,“就那帮小子,还想跟我斗?嫩了点!”
屋里的人都围了过来,发出阵阵惊叹。
吴婶子狐疑地看着他,又看了看跟在后面进屋的李泽。
李泽一脸“老实巴交”的模样,挠了挠头,憨厚地笑了笑。
“叔今晚手气是真好,我们几个加起来都不是对手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充了一句,声音不大不小,正好让屋里的人都听见。
“不过,主要还是想让长辈们过年高兴高兴,钱不钱的,无所谓。”
这话一出口,徐老蔫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,重重地拍了拍李泽的肩膀:“好小子!有孝心!”
周围的邻居也都纷纷夸赞李泽懂事。
唯独吴婶子,没说话。
她把手上的面粉在围裙上擦了擦,拿起炕上的一张一块钱,对着灯光照了照,又放下。
她总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。
故意让长辈高兴?
这话骗骗徐老蔫还行,想骗她,门儿都没有。
这小子,肚子里肯定还憋着别的什么坏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