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……那我现在该咋办?”徐老蔫慌了。
“别慌。”李泽稳住他,“这是好事。他既然是微服私访,你现在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,跟刚才一样。他问什么,你就答什么,但别吹牛,实话实说。他要是喝酒,你就陪着,拿出咱们东北人的实在劲儿,别让他觉得咱们看人下菜碟。”
徐老蔫听着儿子的分析,心里渐渐有了底。他重重地点了点头,看李泽的眼神都变了。
这小子,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?
“行,爹知道了。”
父子俩一前一后地回了屋。
郝军家那边,饭菜已经摆满了整整一大桌,王淑娟和郝军媳妇足足做了十六道菜,小鸡炖蘑菇、猪肉炖粉条、红烧鲤鱼……热气腾腾,香气扑鼻。
众人落座,王二利看着满桌的硬菜,感慨万千:“乖乖,这日子过的,比皇帝都舒坦!想当年,过年能吃上一顿白面饺子,都能乐呵一宿!”
杨玉生端起酒杯,也笑了:“是啊,日子越来越有奔头了。”
酒局正式开始。
郝军悄悄凑到徐龙身边,小声嘀咕:“我三叔喝酒,就跟喝凉水一样,深不见底。你们悠着点。”
话音刚落,杨玉生已经端起了满满一杯白酒,看向徐老蔫。
“老徐,我当兵的时候,我们老班长总说,上了战场,就不能当孬种。这酒桌,我看也跟战场差不多。今天,咱俩就当是上了一回战场,敢不敢跟我碰一碰?”
这话带着一股子不容拒绝的豪气。
王二利已经有点迷糊了,还在那起哄:“碰!必须碰!我大哥酒量好着呢!”
徐老蔫心里亮堂着呢。
他知道,这是真正的考验来了。
他哈哈一笑,端起酒杯,站了起来,杯沿重重地跟杨玉生的杯子碰了一下,发出“当”的一声脆响。
“有啥不敢的!亲家你这话说得敞亮!今天谁先倒,谁是孬种!”
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俩老头要开始拼酒的时候,杨玉生却把酒杯放下了。
他没看徐老蔫,而是把目光转向了默不作声的李泽。
屋里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杨玉生站起身,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他身上。
他端着那杯满满的白酒,对着李泽的方向,缓缓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。
“我这趟来,主要是想看看郝军。这孩子以前不成器,我一直很操心。我答应过我的老班长,要替他照看好家里人,可我没做到,心里一直有愧。”
他顿了顿,脸上露出一丝真诚的笑意。
“现在看到郝军走上了正道,知道上进,知道疼媳妇了,我这心里啊,踏实了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李泽身上,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郑重。
“我听郝军说了,他能有今天,都是因为你,李泽。这杯酒,不是亲家敬晚辈,也不是长辈敬小辈。这杯酒,是我杨玉生,替我那位不在了的老班长,谢谢你。”
说完,他仰起头,将杯中足足二两多的高度白酒,一饮而尽,一滴不剩。
“我干了,你随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