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狼和黑狼再也按捺不住,对着那片密林狂吠起来,声音里带着一股从未有过的激动和凶悍。
“都别动!”杨玉生一把按住想要冲动的王二利,自己端着枪,和徐春林一起,小心翼翼地朝前摸了过去。
众人屏住呼吸,只听见狗的狂吠和自己擂鼓般的心跳。
“那……那是什么?”徐春林的声音有些发颤,他指着前方三四十米外的一处草丛。
月光下,草丛里好像趴着一个黑影,正在极其缓慢地蠕动。
“别开枪!”杨玉生低喝一声,两人又往前凑了十几米。
那人影似乎听到了动静,用尽全力抬起了一只手,朝着他们的方向挥了挥,像是在求救。
“是个人!”
杨玉生和徐春林对视一眼,快步冲了过去。
走近了,借着雪地的反光,他们终于看清了那人的脸。
“是老姜!”徐春林惊呼出声。
躺在雪地里的,正是村里另一个老猎户,姜卫国。
他的一条右腿血肉模糊,裤子被撕成了布条,鲜血把身下的雪地染成了一大片骇人的黑红色。他的脸白得像纸,嘴唇发紫,人已经快不行了。
“老姜!老姜你醒醒!”
被这么一喊,老姜费力地睁开眼睛,浑浊的眼珠转了半天,才聚焦在他们脸上。
他扯动了一下嘴角,似乎是想笑。
“我寻思……我要死了呢……”
说完这句,他脑袋一歪,彻底昏了过去。
“快!救人!”
后面的人都围了上来,看到这副惨状,全都慌了神。
“徐龙!郝军!砍树做个爬犁!快!”杨玉生大吼一声,蹲下身解开老姜的裤腰带,想要给他勒住大腿止血。
他的手刚碰到老姜的枪,就顿了一下。
那支老旧的单管猎枪就扔在老姜手边,枪身上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硝烟味。
杨玉生拿起枪,凑到鼻子前闻了闻。
这枪,刚响过不久。
很快,一个简易的爬犁就做好了。众人手忙脚乱地把老姜抬了上去,用绳子固定好。
队伍再次出发,气氛却比刚才还要沉重。一个爬犁上拖着三百斤的猪肉,另一个上面拖着一个生死不知的人。
“老姜这辈子也是命苦,”王二利叹了口气,“年轻时候老婆跟人跑了,好不容易把儿子拉扯大,去年冬天去县里卖皮货,让车给撞了,一条腿也没了。现在就他一个人……”
众人沉默地走着,只有爬犁在雪地上发出的“沙沙”声。
快到村口的时候,两道人影从前面的小路上迎了过来。
是李泽和关磊。
“怎么回事?”李泽看到他们这副狼狈的阵仗,快步走了过来。
郝军把事情的经过飞快地说了一遍。
李泽没说话,直接走到老姜的爬犁边,蹲下身,解开了那根已经没什么用的裤腰带,检查了一下伤口。
“动脉破了。”他从自己怀里掏出一个急救包,利索地用三角巾和一根木棍做成一个止血带,重新在老姜大腿根部勒紧。
“叔,你们先送老姜去卫生所。我跟关磊找到了那头熊的踪迹,是十来天前的。”李泽站起身,对徐老蔫和杨玉生说道,“那畜生狡猾,藏在白石砬子最深的地方。要动它,得好好准备几天,不然就是白送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