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婶子让我给周叔送点东西。”李泽扬了扬手里的狍子腿。
周晓的母亲高阿婆闻声从屋里出来,看到李泽手里的东西,连忙摆手:“哎呀,小泽,你这孩子,来就来,还拿什么东西!快拿回去!”
“阿婆,这是我们家自己打的,不值钱。您就收下吧,不然我婶子回去得骂我。”李泽笑着把东西塞到高阿婆手里。
老周头也从里屋走了出来,他是个沉默寡言的木匠,手里常年拿着刨子和墨斗,身上总有一股好闻的松木味。
“坐,炕上热乎。”老周头指了指炕沿。
李泽也不客气,脱了鞋坐上去,把来意说明了:“周叔,我来还有个事想麻烦您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我听说您是咱们这十里八乡最好的木匠。我想请您帮我做几个蜂箱,新样式的,我画了图。”李泽说着,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。
老周头接过图纸,戴上老花镜,凑到油灯下仔细看了起来。
高阿婆给李泽倒了碗热水,又把周晓往他身边推了推:“你们年轻人说话,我去给你们炒点苞米豆。”
屋里只剩下李泽和周晓两个人,气氛一时有些安静。
“你……真要去打那头熊啊?”周晓小声问,脸上带着担忧。
“不去了。”李泽喝了口热水,“雪太大了,封山了。找不到。”
听到这话,周晓明显松了口气。
“不去年年开春,我想把咱们的房子先盖起来。”李泽看着她,认真地说。
周晓的脸一下子就红了,低着头玩着自己的衣角:“盖房子……要好多钱呢……”
“钱的事,我来想办法。”李泽的声音不大,“房子怎么盖,我都想好了。”
他凑近了一些,压低了声音。
“院墙要高,院子要大。房子要坐北朝南,盖三间大瓦房。最东边那间,窗户要开得特别大,装上明晃晃的大玻璃,一抬头就能看见整个院子。早上太阳一出来,光就能照满整个屋子,亮堂堂的。”
周晓猛地抬起头,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?”
这番话,是她藏在心里很久很久的梦。她只跟自己最好的小姐妹偷偷说过,连她妈都不知道。
李泽怎么会知道?
看着她震惊的样子,李泽心里一阵翻涌。
前世,他浑浑噩噩,直到很久以后,才从别人的闲聊中,无意间听说了周晓这个小小的愿望。可那时候,他们住的还是低矮破旧的土坯房,他没钱,也没那个心,这个愿望,终究成了遗憾。
这一世,他要亲手把这个梦,变成现实。
“我猜的。”李泽笑了笑,伸手理了理她额前的一缕碎发,“只要是你想要的,我都会给你。”
周晓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,她咬着嘴唇,用力地点了点头。
“等开春把地基打了,我就让我爸妈上门来提亲,咱们先把婚事订下来。秋天收完庄稼,咱们就结婚。”李泽握住她的手,一字一句地承诺。
“嗯。”周晓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,却满是幸福。
就在这时,外屋的门帘轻微地晃动了一下。
高阿婆和周晓的弟弟周小军正站在门后,把刚才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。
周小军一脸佩服地看着自己未来的姐夫,而高阿婆则是悄悄地抹了抹眼角,脸上满是欣慰和放心的笑容。这个后生,是真把自家闺女放在心尖上了。
李泽又陪着周晓说了一会儿话,眼看天色不早,便起身告辞。
刚走到院子门口,里屋的老周头突然喊住了他。
“小泽,你等一下!回来!”
李泽转过身,只见老周头举着那张图纸,快步走了出来,神情有些激动,又有些困惑。
“你这图纸……这地方,这个活扣的设计,太怪了!你是从哪儿看来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