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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百四十章 骂遍了（第2页）

几人又是一阵寒暄。王二利跟郝军也熟，聊起了他在运输队的工作。

“郝军可以啊，现在都开上解放了，一个月工资比我们这些土里刨食的多多了。”王二利羡慕地说。

郝军摆了摆手，一脸苦笑：“快别提了，挣得多，操心也多。天天在外面跑，家都顾不上。”

徐老蔫磕着瓜子，忽然想起了什么，对李泽说：“对了小泽，前几天老姜托我卖的那几张皮子，还没信儿呢。你看……”

李泽正想着豹子的事，听见这话，便问旁边的王二利：“二利哥，老姜叔家最近怎么样？”

老姜也是靠山屯的老猎户，前年冬天上山，腿被捕兽夹给伤了，落下了病根，走路一瘸一拐的，没法再打猎。

王二利叹了口气：“能怎么样？就那样呗。他家那口子身体也不好，俩孩子一个上高中，一个上初中，正是花钱的时候。老姜那条腿，天一冷就疼得厉害，抓药都快把家底掏空了。”

屋里的气氛一下子沉重下来。

李泽没再说话，只是默默地喝着杯里的酒。

第二天一早，天还没亮透。

李泽就叫上了徐春林，两人扛着一袋子白面，一袋子大米，李泽怀里还揣着一个装满了熊油的瓦罐，深一脚浅一脚地朝老姜家走去。

老姜家在屯子最东头，几间土坯房被风雪吹得摇摇欲坠。

“谁啊？”屋里传来老姜沙哑的问话。

“姜叔，是我，李泽。”

门开了，一股混杂着草药味的寒气扑面而来。老姜穿着破旧的棉袄，扶着门框，看到李泽和徐春林，还有他们扛着的东西，顿时愣住了。

“小泽，春林，你们这是干啥？”

“姜叔，家里米面不多了，先拿来给你应急。”李泽把东西放在地上，“这罐熊油你留着，每天晚上烫烫脚，用熊油揉一揉，对你那腿有好处。”

老姜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，嘴唇哆嗦着，一个劲地摆手：“不行，这可使不得！我不能要！”

“姜叔，你听我说。”李ZE扶住他，“这不是给你的，是借你的。等你家宽裕了，再还我。你跟我爹是几十年的交情了，这点忙还不能帮吗？”

“再说了，你家俩孩子念书要紧，可不能因为这点事耽误了。孩子才是希望。”

老姜看着地上的米面，又看看李泽真诚的脸，一个五十多岁的汉子，终于没忍住，背过身去，用袖子擦了擦眼睛。

从老姜家出来，李泽的心情并没有轻松多少。

而另一边，得了李泽嘱托的黄大喇叭，一大早就开始了他的“宣传”工作。他特意换了身干净衣裳，骑着他那辆除了铃不响哪儿都响的二八大杠，从靠山屯开始，挨个村子吆喝。

“注意啦！大伙儿都注意啦！山里有豹子下山啦！进山砍柴、打猎的都留点神，别一个人走啊！”

他的嗓门是真的亮，隔着老远都能听见。

可村民们的反应，却跟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。

几个在村口晒太阳的老娘们，嗑着瓜子，斜着眼看他。

“我说是谁呢，原来是黄大喇叭。你又没屁搁楞嗓子呢？还豹子，你咋不说有老虎呢？”

“就是，活了半辈子，就在画上见过豹子。他要是见了，还能囫囵个儿地回来？”

“我看他是想骗我们，好让他自己偷偷上山打好东西吧！”

各种嘲讽和揣测迎面而来，刺耳又难听。

黄大喇叭气得脸都涨成了猪肝色，他停下车，跟那几个老娘们理论：“我骗你们干啥？这是李泽亲口说的！人家刚从山里回来！是为了大伙儿好，你们咋就不领情呢？”

“李泽？”一个尖嘴猴腮的女人嗤笑一声，“他算老几？他说有就有啊？黄国兴，我看你是越活越回去了，让个毛头小子耍得团团转！”

“你！”黄大喇叭气得手指头直哆嗦。

好心当成驴肝肺，他满腔的热情，被一盆盆冷水浇得透心凉。他想再争辩几句，可那几个女人根本不给他机会，你一言我一语，说的越来越难听，连他祖上三代都快骂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