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老蔫和吴婶子也吓了一跳,跟着追了出去。
郝军喘着粗气,脸冻得通红,指着村西头的方向:“快!马六爷下山了,在村口等你!有急事!”
马六!
听到这个名字,李泽的心猛地一沉。马六是这一带有名的老猎人,独来独往,常年住在山里的地窨子里,性格孤僻,不是天大的事,他绝对不会主动下山找人。
“走!”李泽没有一句废话,跟着郝军就朝村西头跑去。
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雪地里,很快就跑到了村口。只见一棵光秃秃的老榆树下,站着一个瘦高的身影。那人穿着一身破旧的羊皮袄,背着一把磨得发亮的老式猎枪,脸上沟壑纵横,一双眼睛在昏暗中却亮得惊人。正是马六。
“六爷。”李泽上前一步。
马六没说话,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布包着的东西,递了过来。
李泽打开一看,里面是一撮深棕色的毛,毛根上还带着血迹,旁边还有一小块沾着暗红色血迹的树皮。
“是那头熊。”马六的嗓音干涩,像被砂纸磨过,“我今天在黑瞎子沟那边发现的。它蹭在树上,留下的。血还没完全干,看样子,它受伤了。”
李泽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受伤的野兽,尤其是熊这种顶级掠食者,比平时要危险十倍!它会变得更加狂躁,更具攻击性。
“六爷,进屋喝口热乎的吧。”李泽发出邀请。
马六摇了摇头,往后退了一步,与村子的灯火保持着距离:“不了,我不习惯。我就是来告诉你一声,这畜生受了伤,肯定会找地方躲起来,但它饿了还会出来。你得尽快解决了它,不然开春更麻烦。”
“谢谢六爷。”李泽郑重地道谢。
郝军在一旁看不下去,转身就往家里跑:“六爷你等着,我给你端饭去!”
没一会儿,郝军就用一个大碗端来了热气腾腾的白菜猪肉炖粉条,上面还卧着两个白面馒头。
马六没再推辞,接过碗,就在村口的一处避风的土墙后面蹲下,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。风雪吹过,他的身影显得格外孤寂。
李泽看着他,心里百感交集。这些老一辈的猎人,守着山林的规矩,也守着自己的孤独。
等马六吃完饭,把碗递回来,天已经彻底黑透了。
“我送您回去。”李泽不容置疑地说。
他转身对郝军说:“你回家,把春林也叫上,都带上家伙。”
很快,郝军和徐春林都赶了过来,三人手里都拿着猎枪。护送马六回山,在这夜里,谁也不敢掉以轻-心。
雪夜寂静,只能听到几人踩雪的“咯吱”声。到了马六在山坳里的地窨子,李泽再次发出邀请:“六爷,明天我们准备进山,您跟我们一起去吧?多个照应。”
马六摇了摇头,拍了拍自己那条有些僵硬的腿:“老了,跟不上你们年轻人了。你们去吧,小心点。要是打着了,熊胆和一条后腿给我留着就行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充了一句:“等开春了,我教你怎么养蜂子。”
“好!”李泽一口答应下来。
告别了马六,三人转身往回走。
回去的路上,郝军率先开口,打破了沉默:“泽哥,明天怎么说?就我们仨?”
徐春林也看向李泽,他性子沉稳,但此刻也难掩紧张。
李泽停下脚步,看着远处靠山屯星星点点的灯火,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。
“我们仨,够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