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军在一旁摆摆手:“去吧去吧,注意安全。这几天活不急,正好让他歇歇。”
关磊回宿舍拿了自己的家伙事,一把磨得锃亮的短柄砍刀,还有一个水壶。四人集合完毕,没在楞场多留,直接从楞场后山的一条小路钻进了林子。
这里已经没有路了,积雪没过膝盖,每走一步都要耗费巨大的体力。
李泽走在最前面,用身体开路。郝军和徐春林跟在后面,关磊这个新加入的则被安排在第三个位置,徐春林负责殿后。
这是一个标准的狩猎队形,能应对来自前方和后方的突发状况。
四个小时后,当太阳升到头顶时,他们终于抵达了目的地。
这是一处被三面山壁合围的小山谷,入口狭窄,形状酷似一个巨大的蜗牛壳,当地猎人都管这里叫“蜗牛壳”。
“就是这了。”李泽停下脚步,指了指不远处几棵光秃秃的白桦树。
众人走过去,果然在雪地上发现了一串凌乱的梅花印,是鹿留下的。而在鹿的脚印旁边,赫然出现了一串巨大而深陷的脚印。
是熊的脚印。
“六爷没说错。”郝军压低了嗓子,端起了猎枪。
李泽没理他,而是走到一棵粗壮的松树旁。树干中段,一大片树皮被蹭掉了,上面凝固着暗红色的血迹,还有几根深棕色的毛发粘在松脂上。
他伸手摸了摸那血迹,已经完全冻硬了。他又蹲下身,仔细查看雪地里的痕迹。
熊的脚印在这里停留了很久,雪被压得很实,旁边还有一滩已经结成深褐色冰块的**。
“它在这儿歇了不短的时间。”李泽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雪,“伤得不轻,流了不少血。”
徐春林也蹲下去看了看,闷声说:“看脚印大小,就是那头七百斤的大家伙。可什么东西能把它伤成这样?”
这也是所有人心里头的疑问。
一头成年的大棕熊,在这片林子里就是绝对的王。除了发了疯的野猪群,几乎没有天敌。
“东北虎?”郝军猜测道。
“有可能。”李泽点头,“也可能是被别的熊伤的,为了抢地盘或者配偶。还有一种可能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“被套子或者陷阱伤了。”
这个猜测让气氛瞬间凝重起来。如果是野兽相争,那是自然法则。可如果是人为的,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。
“先别管这些。”李泽摆了摆手,“生火,吃饭,补充体力。下午有的忙了。”
郝军和徐春林立刻分头去拾掇干柴。关磊也想去帮忙,被李泽叫住了。
“关磊,你过来。”
关磊憨厚地走了过来。
四人围着升起的篝火,拿出怀里还带着一丝余温的白面饼啃了起来。
李泽喝了一口热水,看着正狼吞虎咽的关磊,忽然开口。
“关磊,你知道这山里,最危险的是什么吗?”
关磊啃着饼,想了想,瓮声瓮气地回答:“是黑瞎子?还是狼?”
“都不是。”李泽摇了摇头,把啃了一半的饼子放下,一字一句地说道。
“是人。”
关磊猛地抬起头,满脸不解。
李泽的视线越过跳动的火焰,投向了深邃的林子。
“一个饿疯了的畜生,它只想填饱肚子。可一个起了贪念的人,他什么都干得出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