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头巨大的棕熊,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,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推了一把。它那颗硕大的头颅无力地垂了下去,笨重的身体轰然侧倒,在雪地上砸出一个深坑,再也没有了动静。
死了。
枪声在山谷间回**,经久不息。
那四条豺狗子明显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。它们围着倒下的棕熊尸体转了两圈,喉咙里发出不安的呜咽声,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山壁,试图找出危险的来源。
但它们什么也看不到。
它们只知道,刚才还在挣扎的猎物,瞬间就变成了一具尸体。而那两声巨响,带着一股让它们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死亡气息。
其中一条看起来像是头领的豺狗子,仰头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嚎叫。
下一秒,四条黑影没有丝毫留恋,转身就窜进了身后漆黑的松林,转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“跑了!豺狗子跑了!”郝军从岩石后跳了起来,兴奋地大喊,“泽哥!你太牛逼了!两枪!就两枪!”
关磊也激动得满脸通红,看着李泽的背影充满了崇拜。
徐春林也站起身,默默地把枪背回了身后。
李泽从灌木丛后走出来,脸上却没有任何喜悦。
“都别傻站着!”他喊,“郝军!关磊!捡柴!越多越好!春林,你跟我下去!快!”
突如其来的命令让郝军的兴奋劲儿一下就没了:“捡柴干啥?咱们赶紧把熊弄上来啊!”
“弄个屁!”李泽直接爆了粗口,“你以为它们真走了?我告诉你们,豺狗子是这山里最记仇的畜生!它们只是暂时撤退,等天彻底黑了,它们百分之百会回来!它们现在就在林子里看着我们!”
为了让这几个被胜利冲昏头脑的家伙彻底清醒过来,李泽决定给他们来一剂猛药。
“我以前听一个老木帮的师傅说过一件事。他们一伙人在山里干活,嘴馋,掏了一窝豺狗子,把一只还没断奶的小豺崽子给烤了吃。结果,当天晚上,那窝豺的大大小小十几口,把他们住的窝棚给围了。”
“它们不冲进去,就在外面嚎。搅得人心惶惶。第二天,那个吃了小豺的伙夫,借口出去方便,想跑。结果一头扎进林子就再也没出来。”
李-泽的语速不快,但在寂静的山谷里,每个字都敲在人的心上。
“三天后,别人在下游的河叉子里找到了他,找到的只是一些啃剩下的骨头架子和碎布条。他不是被一口咬死的,豺群跟着他,从他腿上开始,一口一口地撕,他跑到哪,就跟到哪,活活把他给玩死了。”
故事讲完,郝军和关磊的脸都白了。刚才的兴奋和喜悦**然无存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骨子里冒出来的寒意。
“那……那咋办?”郝军的声音都带上了颤音,“要不咱们别要这熊了,赶紧走吧?”
“走?”李泽瞥了他一眼,“现在天都黑了,往哪走?摸黑走夜路,你是嫌死得不够快?豺狗子熟悉这片林子里的每一寸土地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生火!”李泽斩钉截铁地打断他,“把火烧旺了,它们就不敢靠近。咱们今晚就在这儿过夜。”
他看了一眼熊的尸体,补充了一句:“一会儿把熊的内脏和一条后腿扔出去,给它们。算是买路钱。大家井水不犯河水。”
众人这才明白李泽的用意,不敢再有丝毫耽搁,立刻分头行动起来。
很快,一堆巨大的篝火在断崖下熊熊燃起,橘红色的火焰驱散了黑暗,也带来了一丝宝贵的安全感。
四人这才借着火光,小心翼翼地靠近了那头棕熊的尸体。
离得近了,更能感受到这家伙的庞大。它躺在那里,就像一辆侧翻的小卡车。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一股野兽的腥臊气,扑面而来。
熊身上的伤口惨不忍睹,腹部和后腿的皮肉被撕得稀烂,能看到森森的白骨。尤其是要害部位,更是血肉模糊的一片,印证了李泽“豺狗子爱掏裆”的说法。
李泽走到熊的头部,用枪管拨开被血浸透的棕毛。
在熊的左眼上方,一个指头粗的血洞赫然在目。子弹从这里钻进去,搅碎了它的大脑。
一枪毙命。
郝军和徐春林看到这一幕,都是暗自心惊。在天色昏暗,目标又在动的情况下,能打出这样精准的一枪,这份枪法,简直神了。
四人没再耽搁,又在熊的尸体周围点燃了三堆篝火,将整个区域照得亮如白昼。
李泽抽出腰间的剥皮刀,在火上烤了烤,准备开始处理这来之不易的猎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