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能出啥事?”徐老蔫吐出一口浓烟,“他李泽多大的本事你不知道?枪法又好,人又精。兴许是猎物太多,在山上耽搁了。再等等。”
“等?!”吴婶子猛地停下脚步,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,“等到天亮黄花菜都凉了!这大冬天的野人山,晚上有多冷你不知道?万一遇上狼了呢?万一谁受了伤走不动了呢?徐老蔫,你赶紧拿个主意,咱们开车去接一下!”
徐老蔫把烟锅在鞋底上磕了磕,没好气地顶了回去:“去哪接?这野人山连着几十里,七八条下山的路,你告诉我车往哪条道上开?开到沟里去啊?!”
他最烦这种拿不了主意还得他担责任的事。
屋里的气氛一下子僵住了。
就在这时,一直沉默着坐在小板凳上的小玉,突然站了起来。
“我知道哥会从哪条路下山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,瞬间都集中到了她身上。
“他们是去黑风口那边打熊的。从黑风口下山,离咱们最近、路最好走、也最方便让车开上去接的,只有西马垛子那一条路。其他的路,要么得绕十几里,要么车根本开不上去。哥那么聪明,肯定会带着大家走最近的路。”
一番话,说得众人都是一愣。
吴婶子最先反应过来,她一拍大腿:“对!小玉说的太对了!那孩子脑子灵光,肯定会这么算计!老蔫,你还愣着干什么,赶紧让大龙开车去西马垛子接人!”
徐老蔫被说得没话了,但让他拿主意,他骨子里的那股劲又上来了。
他把烟杆往桌上一扔,脖子一梗。
“要去你们去,别拉上我。这大半夜的开车出去,黑灯瞎火的,路上要是出了点什么事,算谁的?那车是队里的,不是我家的!磕了碰了,我还得赔!”
这就是徐老蔫,永远先算自己的小账,生怕担上半点责任。
这话一出口,吴婶子彻底炸了。
她一个箭步冲到徐老蔫面前,指着他的鼻子就骂了起来。
“徐老蔫!你个没良心的东西!你还是不是人!那是我侄子,是小玉她哥!现在人可能就在外面冻着等着救命,你在这儿算计车是不是队里的?你的心是石头做的,还是让狗给吃了?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跟了你!”
吴婶子气得浑身发抖,骂人的话跟连珠炮一样。
徐老蔫被老婆指着鼻子骂得脸一阵红一阵白,当着儿女的面,他下不来台,最后只能憋着气,猛地一甩手。
“去去去!就知道嚷嚷!我不管了!爱咋咋地!”
这就算是松口了。
吴婶子也懒得再跟他废话,立刻转身对大儿子徐龙说:“大龙!带上小虎,多拿两件棉大衣,把院里的爬犁也带上!快去!早一分钟是一分钟!”
“欸!好!”
徐龙和小儿子徐小虎应了一声,立刻行动起来。
很快,院子里就响起了卡车发动的轰鸣声,两道雪亮的光柱划破了浓重的夜色。
吴婶子和小玉,还有家里的其他女人,都站在院门口,看着卡车的尾灯消失在村口的雪路上。
“别怕,小玉。”吴婶子搂住女儿冰凉的肩膀,“你哥吉人自有天相,肯定不会有事的。”
小玉点了点头,但一双小手,却在袖子里死死地攥成了拳头。
卡车在坑洼不平的雪路上颠簸着。
徐龙紧紧握着方向盘,聚精会神地盯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一小片天地。
坐在副驾驶的徐小虎年轻,眼神好,他正使劲往漆黑的山林方向瞅着。
突然,他抬起手,指着远处山腰的方向。
“哥,你看前面!那是什么?有光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