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羊肉炖得,连点盐味都没有!喂狗狗都嫌!”老韩呸了一口,“就这还想让咱们卖命?他老方家脸可真大!”
小方被说得满脸通红,争辩道:“我妈……我妈不是故意的,她是……”
“行了!”大喇叭吼了一嗓子,止住了话头,“现在说这些有啥用!人都出来了!事情总得办了!”
他心里也憋着火。这趟活儿,他本来就不想接。但老方家婆娘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,乡里乡亲的,他抹不开面子。
大喇叭转向常家兄弟:“那畜生往哪边跑了?”
常山东指了指林子深处:“那边。”
蓝国栋看了看天色,又看了看疲惫不堪的众人:“今天晚上是不行了。黑灯瞎火的,再追进去就是送死。”
大喇叭点了点头,这也是他的想法。他心里琢磨着另一件事。按理说,太平屯闹豹子,这么大的动静,松江屯的李泽不可能不知道。那小子耳朵尖着呢,有点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。可他为什么没动静?
以李泽的本事,干掉一头豹子,不是什么难事。
这小子,是在等。大喇叭心里跟明镜似的。他不是不想打,而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,或者说,在等别人先出手。这南山猎场,现在明面上没人管,但实际上谁都知道,李泽和他手下那几个人,已经是这片林子的半个主人了。他要是第一个跳出来把豹子打了,吃相未免太难看,显得太贪。
可要是等别人都试过了,干不成,他再出手,那就是顺理成章,是帮大伙儿解决麻烦。这其中的门道,一般人看不透。
蓝国栋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,他凑到大喇叭身边,压低了声音:“喇叭哥,李泽那小子最近可威风了。我听人说,前几天他不但干了一头大棕熊,连东山那一片最难缠的豺狗子窝都让他给端了,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。那小子现在是越来越敞亮,分钱也大方,跟着他的人都服他。”
大喇叭闷着声“嗯”了一下。李泽的为人,他多少听说过。是个有本事,也有脑子的后生。
老韩听见了他们的对话,忍不住插嘴:“那还等啥啊!喇叭哥,你跟李泽熟,你去跟他说一声,请他出马,不比咱们在这瞎撞强?”
大喇叭瞥了他一眼:“请?拿什么请?拿老方家那没放盐的羊肉汤去请?”
他顿了顿,加重了语气:“我这张老脸,还没那么不值钱!为了老方家那两只羊,去欠李泽那么大一个人情,犯不上!”
老韩顿时不吭声了。他也知道,大喇叭说的是实话。人情这东西,用了就没了,得用在刀刃上。
一场临时凑起来的猎杀行动,就这么虎头蛇尾地陷入了僵局。
“明天再说吧。”蓝国栋出来做了最后的总结,“今天大家都累了,先回去歇着。明天一早,还在老方家门口碰头,再重新商量。”
“行。”大喇叭吐出一口浊气,对常家兄弟挥了挥手,“你们也赶紧回吧,大半夜的,别在山里待着了。”
常家兄弟俩巴不得赶紧离开,对着众人拱了拱手,转身一瘸一拐地消失在黑暗中。
看着他们俩狼狈的背影,李麻子往雪地上啐了一口浓痰。
“什么玩意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