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民梗着脖子应了一声。
午夜,万籁俱寂。
一道黑影,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老方家的院墙外。正是那头被惊扰了好几天的老豹子。
它伏在雪地里,一动不动,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巡视着整个院子。院子里的狗没有叫,下屋的煤油灯也早就熄了。
它动了。
动作轻盈得像一片落叶,悄无声息地越过半人高的栅栏。它嗅到了空气中浓郁的羊膻味,径直朝着下屋旁边的羊圈走去。
羊圈的门用木杠子从外面顶着,严丝合缝。
老豹子围着羊圈转了一圈,最后停在了院角堆着的草垛和石磙旁边。它后腿微微弯曲,猛地一蹬,身体像弹簧一样跃起,爪子扒住草垛,借力再次蹿升,稳稳地落在了下屋的房顶上。
“嘭!”
一声轻微的闷响,是它落地时发出的。
下屋里,睡得正沉的方民翻了个身,砸了咂嘴,丝毫没有察觉。院子里那条老黄狗,也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,又趴了下去。
老豹子顺着倾斜的房檐,走到了羊圈的正上方。它低头看了看下面挤作一团的肥羊,纵身一跃。
“噗通!”
它落进了羊群里。
惊恐的羊叫声瞬间撕裂了寂静的夜空!
老豹子没有丝毫停顿,一口就咬断了离它最近的一头母羊的喉管。鲜血喷溅,它甚至没有多尝一口,又扑向了旁边一只最肥的羯羊。
第二只羊倒下了。
它正准备扑向第三只时,下屋的门“?”的一声被撞开了!
“操你妈的畜生!”
方民赤着脚,手里攥着一把明晃晃的剔骨刀,眼睛血红地冲了出来。他被凄厉的羊叫和狗的狂吠惊醒,连鞋都来不及穿。
月光下,他正好看见那头斑斓猛兽扭过头,对着他呲出森白的獠牙,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嘶吼。
羊圈里,两只羊躺在血泊中,眼看是活不成了。
方民的血一下子就冲到了头顶,他爹和爷爷一年到头的指望,就这么没了!
“我跟你拼了!”
他怒吼一声,双手紧紧握着那把杀猪宰羊用的剔骨刀,不顾一切地冲向了那头老豹子。
“嗷呜!”
几乎在同时,正屋的灯也亮了。
被狗叫声惊醒的老方和方大全也冲了出来。方大全手里抄着一把铁锹,老方手里拎着切菜的菜刀。
两人刚冲到院子里,就听见了方民那声带着哭腔的怒骂。
老方和方大全心里同时咯噔一下,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方大全扯着嗓子,声音都变了调:“方民!快进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