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有个儿子叫黄林,今年十六了,在镇上读高中,成绩不错。
可儿子大了,就得考虑娶媳妇盖房子的事。就靠他打猎这点收入,跟张桂芳种几亩薄地的进项,想攒够钱,难于登天。
这也是为什么许炮去省城前,他主动上门,拍着胸脯保证帮忙照看房子。许炮当时就点了他一句,让他有事没事,多往李二泽家跑跑。
黄国兴是个知恩图报的人,许炮家当年的恩情他一直记着。他更明白,许炮这是在给他指一条明路。
李二泽现在是什么人?那是能带着人一天就从老林子里拖回一头大黑熊的主儿!手指头缝里随便漏点,就够他家吃用一年了。
李泽默默地听着,又夹起一个粘豆包。
他吃东西很快,但很安静。
不一会儿,一盘粘豆包,大半都进了他的肚子。
“泽兄弟,你要是爱吃,一会儿走的时候拿点儿。”张桂芳见状,赶紧说道,“家里还有不少,都冻在外面缸里了。”
“是啊泽哥!”大喇叭也凑过来说,“拿点回去!这玩意儿顶饿!”
李泽这次没拒绝,点了点头:“行。那我就不客气了。去年家里忙,没顾上整这个。”
一旁的郝军把碗里的饭扒拉干净,打了个饱嗝:“嫂子,你这手艺绝了!比国营饭店的大师傅都强!”
“就是瞎做。”张桂芳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,但心里高兴,“明天晌午还来!我给你们包酸菜馅儿的饺子!”
李泽放下筷子:“嫂子,不麻烦了。我家里吴婶子该有想法了。”
“有啥想法?她还能不让你吃饭?”张桂芳眼睛一瞪,“就这么说定了!明天晌午都过来!大喇叭,你下午去割二斤肉回来!”
这热情,让人没法拒绝。
一顿饭,吃到了下午两点。
几个人喝了点热茶,聊了会儿天,李泽起身告辞。
大喇叭两口子把他们送到院门口,张桂芳手里还拎着一个布袋,里面装了二十多个冻得硬邦邦的粘豆包,硬是塞到了徐春林怀里。
看着四人远去的背影,张桂芳捅了捅旁边还在回味的黄国兴:“这李二泽,瞅着挺冷的,人还挺随和。”
“那是对咱。”黄国兴呼出一口酒气,“你看他带来的那三个人。那个叫郝军的,性子硬,是个狠茬子。那个叫徐春林的,是个老实孩子。最后那个关磊,不声不响的,但一看就是个有主意的。这几个人,都围着李二泽转,你说他得是多大本事?”
“行了,别分析了。”张桂芳推了他一把,“赶紧进屋,琢磨琢磨明天中午做啥菜。这人情,咱得兜住了!”
黄国兴嘿嘿一笑,跟着媳妇进了屋。
另一头,李泽四人回到了老李家。
刚进院,吴婶子就迎了出来,一眼就看到了徐春林抱着的布袋。
“哎呦,你们上人家吃饭,咋还吃带拿的?”吴婶子一把抢过布袋,打开一看,脸就拉了下来,“这让人家怎么想咱?占便宜没够是不是!”
“婶子,这是大喇叭嫂子给家里人带的,不是给我一个人的。”李泽脱下大衣,拍了拍上面的雪,“我说了不要,嫂子非给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充了一句:“明天晌午,还去他家吃。”
吴婶子一愣,没再多说。
韩凤娇从屋里出来,问:“怎么样?那畜生有动静没?”
“没有。”李泽摇了摇头,“它在老方家粮仓里吃饱了,这两天估计都懒得动弹。正好,等它饿急了,胆子才够大。”
“行了,都累了一上午了,快进屋歇着吧。”韩凤娇招呼着。
李泽走进屋,闻着满屋的饭菜香,忽然说了一句。
“晚饭,用熊油,把这粘豆包烙了。”
屋里的人都乐了。
吴婶子把布袋里的粘豆包倒在盘子里,嘴里念叨着:“这黄米面和得好,又软又筋道。开春了,让你淑华姐也教教我,咱自家也整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