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磊和徐春林去西屋睡了,郝军睡自己那屋,李泽就睡在了东屋的火炕上。
炕烧得滚烫,可李泽却翻来覆去睡不着,右臂的钝痛一阵阵传来,让他格外清醒。
他睁着眼睛,看着被窗户纸映得有些发白的棚顶。
一张完整的金钱豹皮,在这个年头,至少能卖六七百块钱。
这还是现在的价,要是再等两年,翻一倍都不止。
第二天一早,天刚擦亮。
杨淑华就起了床,带着“金玉满堂”那两只小狗崽,去了老李家。
吴婶子刚把早饭端上桌,就看见杨淑华推门进来。
“淑华来了,快,吃了没?锅里还有。”
“婶子,我吃过了。”杨淑华把两只小狗崽放地上,它们立刻撒欢地在屋里乱窜。
“我跟你说个事,泽子他们昨晚把南山那头豹子给弄回来了。”
“啥?”吴婶子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地上,“人呢?人没伤着吧?”
里屋传来徐老蔫的咳嗽声,他披着衣服走了出来,一脸没睡醒的样子。
“大清早的嚷嚷啥。”
“你听见没!泽子他们把豹子给弄死了!”吴婶子冲他喊。
徐老蔫愣了一下,随即眉头就拧了起来。
“胡闹!几个毛头小子,不知天高地厚,不要命了!”
“人没事,”杨淑华赶紧解释,“就是泽子拽绳子的时候,把胳膊给拉伤了,肿得老高。”
“勒死的。”杨淑华又补了一句。
徐老蔫刚要续上的骂声,一下子卡在了嗓子眼。
他吧嗒了两下嘴,没说出话来,转身走到炕边坐下,摸出烟袋锅子,闷着头装烟丝。
吴婶子却急了。
“肿了?那可不是小事!我这就过去看看!”
“婶子你别急,他让我跟你说,今天晌午大喇叭一家要过来认门,在咱们这吃饭,让你多准备几个菜。”
“行!这事交给我!”吴婶子一口应下,“你快回去看着他,别让他乱动。这孩子,就是报喜不报忧!”
吴婶子念叨着,转身进了厨房,开始琢磨晌午的菜单。
徐老蔫坐在炕上,一口一口地抽着旱烟,烟雾缭绕。
“凤儿呢?还没起?”
“你管她呢,让她多睡会。”吴婶子在厨房回了一句,“你个老东西,一天到晚就知道催,回头真把闺女催嫁出去了,我看你跟谁横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