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婶子摇头:“光吃麦麸没油水,狗要掉膘的。泽子,等你有空了,去屯子里收点粗糠回来,拌着骨头汤喂。”
晚饭很快就准备好了,丰盛得吓人。一张大桌子拼起来,上面摆了足足十道菜。红烧熊掌油光锃亮,大块的炖狍子肉烂糊入味,还有清炒的山野菜,刚从地里摘的黄瓜,满满当当,香气扑鼻。
所有人都看直了,孩子们更是围着桌子口水直流。
徐老蔫作为一家之主,举起酒杯,满面红光:“开饭!清明节聚餐,就得这么热闹!想当年,咱们家哪有过这种光景。”
众人立刻动了筷子,一时间只听得见碗筷碰撞和咀嚼的声音。
王淑娟夹起一截处理好的羊肠,对着桌上的人比划:“你们不知道,这羊肠啊,得这么翻来覆去地用粗盐搓,再用醋水泡,才能一点味儿都没有。”她说着还做了个搓洗的动作,引得满桌子的人都笑了起来。
这顿饭一直吃到了八点半。徐老蔫、王二利和刘大明三个老伙计喝得舌头都大了,走路东倒西歪。
李泽和郝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,一个搀一个架,才把这几个醉鬼挨个送回家,俩人累得满头大汗。
刚回到家,小玉就气鼓鼓地堵在了门口。
“哥!你说话不算话!你答应清明节带我去河里抠鱼的,你咋没带我去?”
李泽赶紧蹲下身子哄她:“是哥不对,哥今天太忙了,给忘了。这样,这个周日,哥保证带你去,绝对不骗你。快去洗脚睡觉,明天还要上学呢。”
小玉撅着嘴,想了想,这才勉强点头,一步三回头地进屋了。
李泽刚松了口气,吴婶子就从屋里出来了,把他拉到一边,压着嗓子问:“你跟我说实话,买气枪那钱,到底是哪来的?”
李泽只能继续打哈哈:“婶子,你就别问了,反正不是偷的也不是抢的,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。”
吴婶子看他这副样子,知道是问不出来了,只能叹了口气,由他去了。
夜深了,徐老蔫躺在炕上,喝多了酒,睡得死沉,鼾声打得震天响。吴婶子躺在他身边,想起白天这老头子死活不肯干活,后来又为了点吃的喝的就被人使唤得团团转,还把买枪的锅甩给别人背,越想越来气。
她伸出手,在徐老蔫的胳膊上、大腿上,狠狠掐了好几下。徐老蔫睡得太沉,只是在梦里哼哼了两声,翻个身继续睡。
第二天一早,徐老蔫揉着腰起床,浑身酸痛,嘴里嘀咕着:“怪了,我咋觉得昨天晚上被鬼掐了呢?”
李泽和徐春林、刘大明、老姜几个人已经收拾妥当,背着猎枪准备出门跑山。
刚走到村口,就碰上了同样一身利落打扮的郝军。
郝军看见他们,主动开口:“正好,我也想进山转转,跟你们一块儿去。”
众人自然没有意见,于是一行人朝着山里的方向走去。
走在路上,郝军凑到李泽身边,低声说:“泽子,我听林哥说,他有个亲戚想卖一台拖拉机,手续齐全,车况也还行。你要是真想买,我帮你问问价。”
这对李泽来说是个好消息,他正愁以后拉货不方便。
“行,郝哥,你帮我问问。要是价钱合适,我就买了,以后不管是拉木头还是拉山货都方便。”
几个人正说着话,拐过一个山坳,就看见前面不远处的林子里,林哥正站在那儿。
在他旁边,一个人正蹲在地上,头发乱得跟鸡窝一样,两只眼睛肿成了核桃,费力地想睁开,却又睁不大。
众人定睛一看,那不是大喇叭又是谁。看他那副宿醉未醒的狼狈模样,几个人都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大喇叭听到笑声,不好意思地抬起头,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