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不追了。”李泽做了决定,“先找冰川子,那才是正事。”
三人原路返回,重新回到那三个沟塘子附近。这一次,他们把搜索范围扩大了。
“东边!往东边那个大沟塘子的草窠子找!”李泽忽然想起胡志勇的习惯,他干活有个特点,喜欢把东西归拢到一处,而且是顺手的东面。
果然,在最大那个沟塘子东侧几十米外的一处枯黄的草窠子里,关磊首先发现了目标。
“泽哥!在这儿呢!”
一根一米多长的钢棍斜插在雪地里,顶端被打造成了尖锐的四棱锥,正是胡志勇用来凿冰的冰川子。
在冰川子旁边的雪地上,还有几点暗红色的痕迹。徐春林蹲下用手捻了捻,凑到鼻子前闻了一下。
“是血,鱼血。”
“看来就是这儿了。”李泽把冰川子从雪里拔了出来,掂了掂,分量不轻。
“你们看树底下!”徐春林又有了新发现。
不远处一棵粗大的柞树下,雪地上散落着一些黑红色的冰碴子。李泽走过去一看,能辨认出是混着鱼鳞和内脏的血水冻成的。
“它在这儿吃东西了。”李泽抬头看了看树干,上面有几道新鲜的抓痕,“吃完还在这儿歇了一会儿。”
关磊搓了搓胳膊。“我咋觉得这熊瞎子有点邪性呢?它把人拍了,不吃人,倒在这儿吃起鱼来了。”
“可能不是饿,是被人抢了食,受了刺激。”李泽分析道。不管怎么说,这头熊太反常,不能用常理揣度。
“先不追了,那畜生滑头的很。”李泽把冰川子靠在树上,“都过来,吃饭,吃饱了再说。”
三人找了个背风的雪坡坐下。徐春林架起一个小小的行军锅,把带来的饼子撕碎了放进去,又加了雪进去煮糊糊。关磊则在一旁警戒,不时地看看四周。
热乎乎的玉米糊下肚,三人都感觉身上暖和了不少。
吃完饭,李泽看着手里的冰川子,有了主意。
“闲着也是闲着,咱们在这沟塘子凿几个冰眼,看看能不能抠几条鱼上来。”
“行啊!”关磊第一个赞成。
说干就干。徐春林经验老到,选了几个可能有鱼窝的地方。李泽和关磊轮流抡起沉重的冰川子,一下下砸向厚实的冰面。
“哐!哐!”
冰屑四溅,没过多久,就凿开了三个碗口大的冰窟窿。三人把袖子撸到胳膊肘,伸手进去摸。这活儿全凭手感,一摸到滑溜溜的鱼身,就死死掐住鱼鳃,猛地提出来。
运气不错,一个多小时的工夫,竟然抠出来七条鱼,大多是鲫鱼和嘎牙子,还有一条三斤多重的大鲤鱼。
李泽把那条最肥的鲤鱼用绳子拴住尾巴,挂在了刚才发现血冰碴的那棵柞树下,离地大约两米高。
“挂这儿干啥?喂它啊?”关磊不解。
“试试它还在不在附近。”李泽拍了拍手,“如果咱们走了,这鱼不见了,就说明它一直在这儿盯着咱们。”
众人收拾好东西,把剩下的六条鱼用柳条串了,准备回家。
“这几条鱼拿回去,让你嫂子做个酱焖鱼,再炖个酸菜,热乎乎地吃一顿。”徐春林对李泽说。
“行,晚上都上我那儿喝点。”李泽应着,心里却想着别的事。这山里头的贫困户,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几顿饱饭,更别提鱼肉了。
三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,关磊背着那串鱼,走在最后面。
走着走着,他忽然停下了脚步,回头往那片白桦林的方向张望。
风吹过树梢,发出呜呜的声响,林子里静悄悄的。
可他总觉得,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们的后背。
“泽哥。”关磊快走几步,跟上李泽,压低了嗓子。
“咋了?”
“我……我咋觉得后边有东西跟着咱们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