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买卖是买卖,人情是人情。”李泽解释了一句,“用钱能解决的事,就别欠人情。再说了,我买他的熊掌,是给斌哥办事,他常家兄弟还不至于不卖。”
这熊掌买下来,送给胡志斌,胡志斌记的是李泽的人情,而不是常家兄弟的。
这个账,李泽算得很清楚。
未雨绸缪,总是没错的。
饭桌上,刺老芽蘸着鸡蛋酱,清香爽口。可李泽心里惦记着熊掌的事,吃得有些心不在焉。
扒拉了两口饭,他就放下了筷子。
“婶子,我出去一趟。”
他回到西屋,从炕琴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布包,打开数了数,抽了五张大团结,又添了几张零的,揣进怀里。
“干啥去啊?”吴婶子在屋外问。
“去常家看看。”李泽应了一声,推门走了出去。
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村庄。
常家兄弟的院子在屯子西头,李泽走过去的时候,远远就看到他家院里亮着一盏瓦数极高的灯泡,人影绰绰。
常西风和常北风的爹常满仓,当年也是个好猎手。后来李峰发达了,把老丈人和丈母娘接到了镇上,常丽红也跟着搬了过去,这老宅子就只剩下常家兄弟俩住。
李泽刚走到院门口,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熊瞎子特有的臊臭味就扑面而来。
院子当中的外屋地上,一头巨大的黑熊已经被开膛破肚。
常西风和常北风两兄弟正满头大汗地往下剥皮。
“哥,你慢点,别把这皮给划破了,这玩意儿也值钱!”常北风提醒道。
常西风手里的刀使得很稳,他头也不抬:“废话,用你教我?”
他一边割,一边心有余悸地开口:“妈的,今天真是悬。那畜生扑过来的时候,我腿都软了。要不是最后一弹匣得快,咱俩就得有一个交代在那儿。”
常北风也点点头,回想起来还是一阵后怕。
他们俩原本只是听说平顶山那边刺老芽多,想去掐点换钱。
谁知道刚到山脚,就发现了一串新鲜的熊脚印。两人鬼迷心窍,竟然顺着脚印摸了上去。结果,在一处山坳里,跟刚出仓、饿得眼睛发绿的黑瞎子撞了个正着。
那黑熊二话不说就扑了过来。
常北风先开的枪,但慌乱之下,子弹打偏了,只擦破了黑熊的肩膀。
吃痛的畜生彻底被激怒,一巴掌拍飞了常北风手里的猎枪,张着血盆大口就朝他哥常西风反扑过来。
常西风当时也是脑子一片空白,全凭着本能,在黑熊扑到面前的最后一秒,拉动枪栓,重新上膛。
“砰!”
那一枪,正中黑熊张开的大嘴。
常西风比划着:“那畜生的爪子离我脑门,就这么点距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