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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百三十二章 珊瑚双璧映月寒四（第2页）

“所以才要你去。”露水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，“如果酒庄老板还活着，说明‘白芷’的暴露是圈套。”

秦书砚郑重颔首：“知晓了，定按计划部署。今夜时辰已晚，前辈且在此休整，明日再按计划行事。”

露水轻应一声，目光复又掠过江寒露，唇角微动，终是未言。

屋内煤油灯晕轻晃，将几人身影投于壁上，于夜色中交织出几分静穆下的暗潮涌动。

晚风如缕，悠悠地拂过四合院的游廊。江寒露于晚膳过后，正欲轻轻推开厢房那扇木门，陡然间，一声轻柔宛若的呼唤自她身后悄然响起：“江姑娘。”

她抬眸望去，只见露水亭亭玉立在那葡萄架下。此刻的露水，已然褪去了白日里布置任务时周身那层冷硬的铠甲，眼角的细纹里，流淌着一抹平日里难得一见的慈蔼，恰似春日暖阳。

“前辈。”江寒露微微俯身，姿态谦逊。

露水的目光，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，追随着她的一举一动，最终在她腕间轻轻晃动的珊瑚手串上凝住。

刹那间，她唇角猛地抽搐了一下，然而，这细微的失态转瞬即逝，她迈着舒缓而沉稳的步伐缓缓走近江寒露。

“江姑娘可愿陪我坐坐？”她伸出手，指了指廊下的石凳，并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，轻轻铺展在石凳中央，“夜里露重，垫着些，莫要着了凉。”

江寒露轻声道谢，石凳上的夜露，透过那方帕子，渐渐渗来丝丝缕缕的凉意，她不自觉地将衣襟又紧了紧。

露水将这一切看在眼里，眼中闪过一抹关切。她轻轻褪下身上的坎肩，搭在了江寒露的肩头，语气里满是长辈般的关怀：“年纪轻轻的，别落下病根，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。”

“听姑娘口音，不像北平本地人士，倒像是江浙人。”忽然，她开口道：“我年轻时曾去过杭州，记得西湖断桥边的杨柳，春风拂过时，柳絮便如雪花般纷纷扬扬地飘落，仿若人间仙境。”

“前辈所言正是。”江寒露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，点点头道：“小女确实是江浙杭州人士，只是后来为谋求生计，跟随戏班子一路辗转漂泊，历经风雨，才来到了这北平城。”

听闻此言，露水的瞳孔瞬间猛地收缩，随后，她轻咳两声，试图掩饰内心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，缓缓说道：“杭州的桂花糖藕……那可是一绝，甜而不腻，香糯可口。”

说着，她忽然压低声音，神色变得严肃起，“你和孟先生并非情报局的人，为何甘愿冒着如此巨大的风险，卷入此次任务之中？”

江寒露微微垂眸，静静地凝视着石桌上洒落的那片月光，仿佛那月光中藏着无尽的过往。她的声音微微发颤，仿佛带着伤痛：“我们本是唱戏之人，在戏台上，演绎着人间的悲欢离合。”

“然而，外族人与我们结了仇。逼我们唱戏给他们，我们不从便惨遭外族人的屠戮，师父、兄弟姐妹，皆未能在那场浩劫中幸免，尽数被残忍地害死。”

“在我们走投无路、陷入绝境之际，幸得凌霄与书砚收留于此。见他们为了之事，身处危难却义无反顾，我们自是愿竭尽全力，伸出援手。”

“一则为报答他们的收留之恩，这份恩情，重如泰山。二则，我们也想尽己所能，为抗日大业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。唯有如此，方能为戏班子那些含冤离世之人报仇雪恨，方能告慰他们在天之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