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寒露一惊,连忙收回思绪,俯首上药,陆霜降却在看见江寒露震颤的指尖时,目光渗出如水般温柔,眉目舒展,轻轻摇头:“不必愧疚。”
她的声音微哑却悠远,目光深邃地望着窗口,“你手法很稳。”
江寒露不敢应声,怕声音会暴露心底那汹涌的波涛,她盯着那若隐若现的月牙,记忆中母亲的轮廓逐渐与眼前人重叠,可却分明对不上半点影子,茉莉香与月牙胎记,一切都像是在云里雾里。
“包扎妥了。”她的指尖掠过陆霜降肩膀的疤痕,触感粗糙如陈年树皮。
陆霜降忽然伸手按住她手背,掌心的薄茧擦过她皮肤:“你去检查一下窗台与门框——若有粉笔划痕,立刻用醋擦掉。”
江寒露转身关窗时,月光将陆霜降的影子投在墙上,那抹月牙胎记在光影中明明灭灭,清冷,却嵌在记忆深处。
“情报网中‘羽扇’未除。”陆霜降的声音自身后传来,带着疲惫,“码头转移的不是粮食,是……”她忽然剧烈咳嗽,鲜血溅在江寒露衣襟上,“是原料。”
樊凌霄猛地抬头,眉头紧皱,声音绷紧:“您为何明知有埋伏还要涉险?”
陆霜降望向窗外浓稠的夜色,唇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:“因为‘羽扇’放出的假情报里,藏着真线索。”
江寒露回头时,正看见陆霜降朝她颔首,唇角扬起极浅的笑。那笑意里有痛意,却也有某种温软的东西,像极了幼时母亲在灯下为她补衣服时,眼角眉梢漏出的柔光。
她忽然想起陆霜降身上的茉莉香,想起母亲说过“露水凉,簪花暖”,一切的相遇,好像是在冥冥之中。
“明天……”陆霜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几分疲惫,“计划泄露……得商量对策。”
话未说完,已被樊凌霄打断:“您先休息,伤口不能沾水。”
夜很深了,窗外传来鸟鸣的叫声。江寒露坐在床边,脑海中总是不受控制地浮现着陆霜降的面容,心绪言如浪潮般卷起,久久难成眠。
晨光透过窗棂,江寒露攥着食盒的手微微发紧,盒的粥透着温热,推开门时,陆霜降正靠在床头,晨光掠过她鬓角的白发,那目光锋利,可在触及江寒露时,忽然泛起一丝温软。
“陆前辈,我煮了些山药莲子粥。”江寒露将食盒搁在桌子上,轻声道:“加了点陈皮,您闻着开胃些,有助于您伤势恢复。”
“有劳了。”陆霜降垂眸望着碗中的莲子,她舀起一勺吹了吹,却在送入口中时顿住。
她目光透过蒸腾的热气落在江寒露脸上,喉间动了动,终是将那句“你母亲从前也爱这样煮粥”咽了回去。
碗底的粥见了底,她用帕子拭了拭唇角,忽然抬头,目光恢复严峻,对樊凌霄慎声道:“把门闩插上。”
樊凌霄上前关门的动作极轻,陆霜降按住伤口坐直身子,绷带边缘渗出的血渍已凝成红色,她望向秦书砚,指尖叩了叩床头:“码头那边的暗桩……还剩几个?”
“昨夜联系过,只剩白马单线。”秦书砚的拇指摩挲着腰间枪套,“但白马今早传来消息,外族人的运输路线又变了,原定的燃料转移可能只是幌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