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即使这么想,她眼泪还是涌出眼眶。
那时候,男人从战场回来,她去接他,看着作为轮椅上的男人,她觉得他全身闪闪发光。
那时候她想,她当然会照顾他,因为他是她心目中的英雄。
他值得。
虽然现在,她每天都想着离婚。
可是,如果他真的需要她,她应该,也许,也会像那时候那样,努力跑向他吧。
“小雪。”母亲温柔地摸着女儿的头,“对顾槐好点,万一,万一他没回来呢。”
桑爱兰擦着苍老的眼角,如果女婿没回来,女儿就变成了寡妇。
她还那么年轻,带着这块伤痛,她该怎么面对她的余生。
只要一想到,桑爱兰心里就一阵一阵的痛。
“好的,妈妈。”桑雪像小时候那样,伸手擦去母亲脸上的泪,回答得很乖,“我保证,以后不欺负他了。”
当然,除了他先欺负她的时候。
桑雪拿出衣柜里小袋子,里面放了之前给男人做的衬衫。
去招待所的时候,她真是要被自己感动哭了。
她应该是历史上唯一一个把人睡了,还要上门送衣服的美女吧。
张叔看见她又惊又喜,看到小姑娘给他提了绿豆糕,笑得合不拢嘴。
“你来了就好,刚顾团长问我有没有多余的衣服,我正发愁呢。”
“我带来了,还是新的呢。”
桑雪拿出来给张叔看,“是我自己做的,是不是洋气又好看。”
“确实不错。”张叔连连点头,“比国营商场的还好看,顾团长真是好福气。”
他看着小姑娘,觉得那些传言真不能信。
小姑娘哪像泼妇了?
说话斯斯文文的,大方又有礼貌,长得漂亮手还巧。
怎么可能是泼妇?
一定是有人给她泼脏水。
嫉妒,肯定是嫉妒。
桑雪笑嘻嘻地上楼,看门虚掩着,直接推开了门。
房间里拉着窗帘,晦暗的光线从上面打下,刻映出男人流畅的肌肉线条和冷冰冰的轮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