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柔。
他叹了口气,接起。
“喂,初柔?”
电话那头传来许初柔温柔而略带疲惫的声音:“飞,是我。刚登机,明天一早要签那份跨国并购合同,公司临时让我飞沪市,今晚不回龙城了。”
“嗯,知道了。”陈飞点头:“你注意休息。”
“糖糖还在你那儿吧?她今天情绪波动大,你多照看她点,别让她乱跑,也别喝太多酒。”她顿了顿:“她从小就容易喝醉话多,你……别跟她计较。”
“放心。”陈飞望向对面已经趴在桌上、嘴里哼着跑调小曲的许糖糖:“我会照顾好她。”
挂了电话,他轻轻叹气。
外面夜风渐冷,出租车还没来。
而许糖糖整个人已经软成一团,脸颊滚烫,嘴里还在嘟囔:“姐姐真幸福……姐夫也……也很好……我也想……被人那样抱着……”
陈飞心头一震,迅速掐灭脑海中浮现的画面。
他起身,将外套披在许糖糖身上,又掏出纸巾擦掉她嘴角的酒渍,低声说:“走吧,我先带你去酒店休息,明早再送你回家。”
他抱起她轻盈的身体,许糖糖下意识往他怀里缩了缩,呢喃:“别丢下我……别像小时候那样……”
陈飞脚步一顿。
记忆如潮水涌来——
那个暴雨夜,八岁的许糖糖蹲在孤儿院墙角发抖,而十岁的他被人接走时,她哭着追出十米,却被院门口的铁门“哐当”一声关在外面。
“哥……别走……”
那是他这辈子,第一次听见心碎的声音。
如今,她不再是那个被丢下的小女孩。
酒店房间在二十三楼。
许糖糖软绵绵的呢喃在安静的空间里回**。
“姐夫……我不困……我还想喝……”
陈飞一手搂着她的腰,一手扶着她的肩膀,小心翼翼地将她扶进房门。
房卡刚插进卡槽,灯便缓缓亮起——米白色的基调,柔软的布艺沙发,中央是一张宽大的双人床,洁白的床单熨得一丝不苟。
他本想让她坐在沙发上缓一缓,可许糖糖整个人软得像一滩春水,刚一坐下就往下滑,嘴里还哼着那首早就跑调的小曲儿:“月亮代表我的心~你问我爱你有多深~我爱你有几分~”
“别闹了。”陈飞轻声呵斥,无奈地弯腰将她打横抱起。她轻得不可思议,仿佛还是当年那个缩在墙角、浑身湿透的小丫头。
“哇哦……飞起来了……”她笑出声,双手顺势搂住他的脖子,脸颊贴在他颈侧,呼吸温热:“姐夫……你好暖……比中央空调还舒服……”
陈飞喉结动了动,强行压下心头那一丝异样,几步走到床边,轻轻将她放平。
“别乱动,我去给你倒杯水。”
他刚要转身,手腕却被一只软软的手猛地攥住。
“不要走……”许糖糖睁着朦胧的双眼,眼神湿漉漉的,像只受惊的小猫:“你一走……我就一个人了……”
陈飞顿住。
他没动,只是低头看着她。
她的妆有些花了,眼线微微晕开,唇瓣因为饮酒泛着水润的粉红,额前碎发被汗水黏在皮肤上,却依旧美得惊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