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好大的胆子
被唤作“知秋”的老嬷嬷面露迟疑,“太子心机深沉,区区一个罪臣之女,还不至于让他与娘娘您作对。”
皇后抚摸着细长的护甲,“这些年,他虽与本宫没有母子之情,但本宫对他好歹也有一饭之恩。本宫没有子嗣,他若是能为我所用,自然最好。若是不能……”
皇后拍了拍知秋的手,“本宫能把他挂在名下,自然也能把别人挂在名下。东宫的储君,也不是非他不可。”
知秋心惊不已,“娘娘,这……”
皇后用锦帕捂住嘴,指缝中漏出银铃般的笑声,“本宫说着玩的,你还真信?圣上已安排本宫,接下来,本宫还要为他择选太子妃呢。”
松涛阁中,元睿在桌案前枯坐了一夜,朱福几次劝他歇息,他都摇头不允。
当沉沉夜色逐渐褪去,青白色的天光从东方泛起,元睿再也按捺不住,“腾”的一下站了起来,“去万春殿。”
才跨出门槛,郑姝瑜摇摇晃晃地过来了。
元睿眉头拧成“川”字,“怎么现在才回来?你在万春殿做了什么?”
郑姝瑜呆滞的眼神微微醒转,“抚琴。”
“抚琴?”元睿额角青筋暴起,“抚了一夜的琴?”
郑姝瑜不愿因此事再与元睿纠缠不清,于是将剧痛的手缩在袖笼中,点了点头,“殿下,我想去休息会儿。”
不等她转身,元睿拦住了她,“把手伸出来给我瞧瞧。”
二人四目相对,僵持了片刻,最终还是郑姝瑜败下阵来。
她只好将手伸到了他的面前,掌心向上。
手指上端,琴弦的痕迹深深地刻印在血肉里,笔直如刀刃切过一般。手指骨节的皮肉模糊,有些地方甚至能够看到白森森的骨头。
元睿只看了一眼,血丝便瞬间裹满了双眸。他的牙齿咬得咯吱作响,抬脚欲走,“朱福,去万春殿!”
朱福大步迈至元睿身前,极力劝阻,“殿下三思,不可因此事发难啊!否则,郑姑娘也会因……”
朱福的话戛然而止,元睿却一点即通。
他站在原地,紧闭双眼,深呼吸了好几轮,才硬生生将如火山喷发般的怒气憋了回去。
隔着衣袖,他轻牵起郑姝瑜的手腕,“进来。”
二人坐在桌前,他如郑姝瑜之前为他做的那样,夹起了浸透烈酒的小块棉团。
可他的手悬在她伤口的上空,却怎么都下不了。
几息之后,他递给了朱福,起身道:“你来。”
朱福接过,正准备敷在郑姝瑜的手上,他插嘴道:“你轻点。”
郑姝瑜瞧着他脸上比自己还痛苦的表情,不由自主地安慰道:“我没事的,殿下若是看不下去,还是避目吧。”
“我只是不擅长这些,”元睿清了清嗓子,蹙起眉头,“你老实坐着别动!坐没坐相。”
见他没有领情,郑姝瑜也不再说话了。
烈酒如火焰般灼烧着她的手,她愣是一声没吭。可红着的眼睛,额角滑落的汗珠,都暴露了她的疼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