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元睿还是没有回答。
郑姝瑜眼见着他的表情逐渐冷凝,慌张地商量起来,“三分之一不行的话,四分之一也好!或者,五分之一?五分之一也行!”
半晌后,元睿轻声问:“你真的很想回家吗,郑姝瑜?”
郑姝瑜茫然地点头,“想。”
“你很想离开东宫,是吗?”
郑姝瑜有些不解,刚想问“这两个不是同一个意思吗”的时候,抬眼瞧见元睿的脸几乎没有一丝血色,惨白得近乎透明。
她心中一紧,没说出口的话就这样哽在了喉间。
一瞬间,她仿佛觉得,若是再对他回答“想”,自己就成了抛妻弃子、罪大恶极的坏人。
她搜肠刮肚地找着适当的措辞,却听见元睿再一次轻声问道:“若是少抄一半经书,还需要多久?”
她犹在紧张之中,压根没有意识到元睿语调中压抑的轻颤,认真算起了剩下的部分。
很快,她回道:“大概两年左右,嗯,最多两年吧。”
元睿点点头,“好,那就少抄一半吧。”
郑姝瑜愣了好几息,才敢相信耳朵没有骗她。
她简直压抑不住自己兴奋的心情,在原地蹦跶起来,“殿下,你就是整个大昭最善良、最仁慈、最宽宏大量的太子殿下!”
元睿瞥了她一眼,头也不回地朝松涛阁去了。
郑姝瑜三步并作两步赶上,和他并排走着,挖空心思地夸奖着他,终于让他忍无可忍地打断,“行了!我要是把你的抄经全免了,你是不是要感激我到以身相许?”
她又一次呆住了,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元睿掩住双唇,含糊道:“我就是开个玩笑,你别在意。”
郑姝瑜木木地点头,“哦,哦,我知道。”
几日后,受元睿之邀,谢云岫来了松涛阁。
她甫一进门,元睿就遣散了所有人。
这个架势,谢云岫不久前才主动招呼过。她顿时如临大敌,双手抱住了自己的胸膛,“太子殿下,你要做什么?”
元睿哂笑一声,“谢大小姐不必惊慌,孤对你别无他意,就如同谢大小姐对孤一样。”
谢云岫脸色大变,“殿下什么意思?”
“孤听闻,你对太子妃之位压根无意,真心另有所属,”元睿毫不避讳,“巧了,孤也一样。”
谢云岫立马明白了,面红耳赤地叫嚷起来,“好你个郑姝瑜,亏得我好心待你,你居然重色轻友!”
本来藏在帘后的郑姝瑜一下子跳了出来,“你听我解释,我不是故意出卖你的……”
她见谢云岫气得不轻,她也生起气来,丝毫没有顾及尊卑之分,就手给了元睿后背一拳,锤得他一个趔趄,“殿下,你看你做的好事!”
元睿清了清喉咙,“孤今日请你来,就是为了共同商讨解除婚约一事,并助你得偿所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