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张床,一张书桌,两张椅子。
除此之外,什么都没有。
她不可思议道:“殿下,这,这晚上怎么睡觉啊?”
“这儿的条件已极为艰苦,你还挑三拣四?”元睿嘴上凶着,眼神却有些飘忽,“我又不是没陪过你睡觉,你现在倒害羞起来了。”
他说是的湘筠居蛇袭之后,在松涛阁里,他每日倚在床头陪她睡觉的事。
郑姝瑜辩解,“我没有挑三拣四,楚县令说了,让我去和他夫人合住。”
“你和人家夫人合住,那人家怎么办?”元睿铺着床,头也不抬,“我交代你,让你少给旁人添麻烦,你忘了?”
郑姝瑜叹了口气,“知道了。那我告诉他一声。”
回绝了楚辉义后,郑姝瑜无精打采地打开了包袱,拿出褥子在书桌上摊平。
元睿大惑不解,“你做什么?”
“准备睡觉的床铺啊,”郑姝瑜指了指床,又指了指书桌,“殿下在那儿睡,我不就得在这儿睡吗?”
一时间,元睿的心头又涌上了七夕灯会时的无力感。
他捂着胸口,咬牙切齿道:“把你的铺盖,拿到**来!”
郑姝瑜这才反应过来,他的意思,是要与自己合睡一张床?
刹那间,她的脸颊像熟透的柿子,“这不行!”
元睿一把捞起她的褥子,叠成长条状,竖放在床的正中央,“以此为界,一人一半,你睡里面。”
见郑姝瑜磨磨蹭蹭地挪着小碎步,元睿上前,打横将她抱起。
不等她惊呼出声,她的身子就离开了元睿的怀抱,轻轻地落在了床铺上。
她扯过被角,手忙脚乱地把头埋了进去。
元睿忍住笑意,“把外衫脱了再睡!万一着凉了,还得派人专门照顾你。”
等脚步声渐远,一阵开关门的声音过去后,郑姝瑜才悄悄探出了两只圆溜溜的眼睛。
她长舒了口气,手脚麻利地脱掉两层外衫,泥鳅般地滑回了被筒中。
她等了好一会儿,也没有等到元睿的身影,反倒等来了一阵比一阵强烈的倦意。
元睿在县衙里转了一大圈,才回到房间。
他打开门,低唤了声“郑姝瑜”,见无人应答,才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。
他站在床边,哑然失笑。
她横亘在床铺中央,怀中抱着他的枕头。正中间立起来的那座被子山,早已被她夷为了平地。
他脱下长靴和外衫,慢慢躺到了床铺边缘。静谧的深夜里,本就意乱的心跳声越来越响,他只好扯上被子,盖住扰民的噪音。
过了一会儿,郑姝瑜叽里咕噜地说起了梦话,“你不能喜欢我,知道吗,元轻舟,你要听我的……”
扯着被子的手僵住了。
他的胸中忽然涌上无名怒火,一把将身边的她紧紧搂在了怀里,
“能不能,我说了才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