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为了保住沈家最后一点根基,是为了让这个摇摇欲坠的家族,还能在朝堂上立足。
道理他都懂。
可懂,不代表不痛。
那种被世人误解,被戳着脊梁骨骂作冷血怪物的滋味,几乎要压垮他身为读书人的所有骄傲。
院门被轻轻推开。
沈武宣烦躁地蹙眉,正要呵斥下人,却看到一个清冷的身影,提着一个食盒,静静地走了进来。
是沈思薇。
“大哥。”她轻轻唤了一声。
沈武宣怔了一下,眼中的烦躁褪去几分,化为一丝复杂。
对于这个妹妹,他的心情是矛盾的。
他曾和二弟,三弟一样,嫌弃她粗鄙,不懂文墨,可这一年以来,她的所作所为,却一次次颠覆他的认知。
她比谁都清醒,比谁都坚韧。
“你来了。”沈武宣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沈思薇没说什么,只是将食盒放在桌上,从里面端出一套精致的茶具,和一壶冒着热气的清茶。
她跪坐在他对面,素手执壶,为他斟了一杯茶。
动作行云流水,带着一种奇异的安宁。
“我听说了外面的传言。”沈思薇将茶杯推到他面前,语气平淡,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。
沈武宣端起茶杯,滚烫的温度从指尖传来,却暖不了他冰冷的心。
他自嘲地笑了笑:“是啊,如今在京城百姓眼中,我沈武宣,怕是已经成了一个为了前途,能把亲弟弟送上断头台的冷血小人了吧。”
他的声音里,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委屈和疲惫。
沈思薇静静地看着他,那双清澈的眸子,仿佛能看穿他所有的伪装和痛苦。
她没有说那些清者自清的废话,也没有去劝他不要在意。
她只是定定地说道:
“大哥守的是国法,护的是沈家的根。”
他猛地抬起头,地看着沈思薇。
只见她神色不变,继续缓缓说道:“沈明宣的罪,是死罪。若徇私,沈家满门都要为他陪葬。届时,那些骂你凉薄的人,只会拍手称快,说我们沈家罪有应得。而那些夸你的人,也会立刻调转矛头,骂我们是无视国法的罪人。”
“所以,那些非议,根本不重要。”
沈思薇的目光,沉静而锐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