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为曾经的王柱大妖亲传弟子,更是那位江水正神婆娑的门下,她的天资必定不凡。为何要自愿脱离妖族,甘心在这暗无天日的牢狱中度过余生?
来到第二层后,萧尘并未直接前往那人鱼的牢房。
他故意在廊道间来回踱步,数次从她的牢门前经过,最后才驻足而立,隔着冰冷的栅栏遥遥望向牢内。
昏暗的牢房中,隐约可见一道窈窕的身影蜷缩在角落。
粼粼的波光在她身周流转,仿佛将整间牢房都化作了一方幽深的水域。
听到有脚步停在门口时,少女的背影明显愣了一下。她缓缓转过身来,露出一张清秀却略显苍白的面容。与其他牢房中的妖族不同,她身上并没有沉重的镣铐,只是手腕上系着一道淡金色的光圈,行动间还算自由。
“自愿投降的待遇,竟有这般天差地别?“萧尘暗自思忖,目光在她身上细细打量。“既是自愿归顺,为何还要囚禁在这暗无天日的牢狱之中?“
眼前的女子着实出乎他的意料。传说中人鱼一族皆有着倾国倾城之貌,可这张脸却朴素得近乎平凡。更令人诧异的是,她身上全然不见人鱼的特征——没有流光溢彩的鱼尾,没有晶莹的鳞片,就连那双眼睛也是再普通不过的黑色。若不是妖谱上明确记载,任谁也不会将她与人鱼联系起来。
她穿着一袭淡蓝色的长裙,布料已经有些褪色,袖口处还打着几个不起眼的补丁。见到萧尘,她缓缓起身,双手在身前交叠,行了一个标准的万福礼。
“萧尘。。。。。。对吧?“她的声音清冽如泉,与平凡的外表形成鲜明对比。“我叫方庵诗。找我?“
萧尘微微颔首,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白玉瓷瓶,轻轻抛到她脚边。瓷瓶在阴湿的地面上滚了半圈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一滴精血。“
“精血?“方庵诗蹙起眉头,眼中闪过一丝诧异。她原以为这位新任的临时牢头是为其他事务而来,万万没想到竟是为了索取精血。
她正了正神色,朱唇轻启想要说些什么,却被萧尘抬手打断。
“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。“萧尘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你若不愿给,我自有其他手段让你交出。只不过。。。。。。“
他顿了顿,目光在她身上扫过:“过程恐怕不会太愉快。“
这轻飘飘的一句话,让方庵诗险些气结。
精血对人鱼一族何等重要!他们修行的乃是血道,与寻常水族截然不同。他们亲近的不是水,而是血!
生活的地方也不是寻常江河湖海,而是被水流冲淡的血色长河!
至于那河中流淌的是何人之血。。。。。。自然是人族与妖族的。
不过因着她师尊的缘故,其中人血倒是占了多数。
再说回这血道修行。
人鱼一族每提升一个境界,便会凝结出一滴本命精血。如今她是元婴初期,体内统共也就四十一滴精血。每一滴都关系着她的修为根基,若是轻易给出,不仅会境界跌落,更会损伤根本。
这样关乎性命的东西,岂能平白拱手相让?
想得美!
心中纵然有万千不甘与抗拒,她却丝毫不敢在脸上表露分毫。那双向来平静的眸子里,此刻正努力维持着恰到好处的镇定。
“。。。。。。精血一事,恕难从命。“
她的声音轻柔似水,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决。
“这关乎我的大道根基,更与修为境界息息相关。若是贸然取出,不仅会令境界跌落,好不容易稳固的元婴也会随之溃散,直坠结丹之境。“
她刻意将后果说得严重几分,目光悄然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。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少年郎,哪会真有什么杀伐果断的气魄?方才那些话,多半只是虚张声势罢了。
像萧尘这样的年轻修士,她见得多了……当然,大多是在他们身负重伤、奄奄一息之时。
毕竟他又不是傻子,抓几个比自己实力还高的人,怎么吸收啊?
起码也要让师傅把他们手筋脚筋挑断修为嗯,打散一半吧,到时候玩起猫捉老鼠的游戏,可是有意思极了。
萧尘听到对方的回话,挑了挑眉头。
不用多言,身旁黑影一闪而过,一抹雷霆化作手掌,穿透了牢房间的缝隙,直直抓住了那位婆娑的亲传弟子脖子上。
“找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