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百五十四、第二天
萧尘沉默着,没有开口辩解。或许在他心里,此刻说什么都是多余。
但有一点他可以肯定——自己确实不曾感到委屈。这些日子里得到的机缘,已经远超预期:一把半仙兵,杜家秘传的生死术,还有那些在牢狱中获得的珍稀材料……这趟险,值得一冒。
更何况,他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。无论是能压制妖族的十重血脉,还是历经磨砺的心性修为,抑或是同辈中罕逢敌手的战力,都让他成为无可替代的选择。北原妖阁需要他,正如他也需要这个证明自己的机会。
“……“
见萧尘完全没有要解释的意思,柳长生索性也不再追问。他了解这个小师弟的性子,一旦决定了的事,就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。
这一剑他出了,但下次若再有事,就该北原妖阁自己担着。他这个小师弟从来不是什么大善人,更没有义务在这里赌上性命!
想到这里,柳长生不由得冷哼一声。区区一把半仙兵,一套漏洞百出还敢自称是立身之本的生死术,就想这么轻易打发人?
绝无可能!等这事了结,他非得找杜家好好算这笔账不可。
“哎哎哎,对了!“
陈无突然转过身来,打断了柳长生的思绪。他手中把玩着一颗萧尘再熟悉不过的物件——
吞元珠。
“傀儡我给你做好了,总算没耽误事。“他将珠子在指尖转了个圈,珠身泛着幽幽青光,“起码在你死之前还能派上用场。不过等你咽了气,这东西可得物归原主。“
他一边说一边偷瞄柳长生的表情,后者只是冷冷开口:“你若真在乎我会不会动怒,从一开始就该闭上那张臭嘴!“
陈无做了个无可奈何的鬼脸,随手将吞元珠抛给萧尘。“拿好了,可别弄丢了。“
萧尘接住珠子,在掌心仔细端详。这颗曾经吞噬过无数妖兽内丹的宝珠,此刻泛着温润的光泽,其中似乎蕴藏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力量。他能感受到珠身传来的微弱脉动,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其中沉睡。
“这……傀儡在哪儿?“
“炼化之后,你自然就会知道。“陈无神秘地眨眨眼,压低声音道:“不过提醒你,这东西不能久用。以你现在的修为,超过五分钟,我就可以直接去给你收尸,顺便把这宝贝拿回来了。“
他咧嘴一笑,露出两排白牙,说完便转身离去,袍袖在风中猎猎作响,很快消失在巷口拐角处,似乎此地已没有他继续停留的理由。
萧尘将吞元珠小心收进怀中,也不再多留。
待方芷宁悠悠转醒后,他带着她去了一趟“来者客“,补充了些疗伤丹药和符箓。
这一路上,方芷宁始终魂不守舍,眼神飘忽,仿佛还沉浸在方才的经历中未能回神。
她时不时抬手轻触自己的眉心,似乎在确认着什么,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恍惚。
偶尔她会停下脚步,望着街边的景物出神,直到萧尘轻声提醒,才又迈开步子。
萧尘看在眼里,却没有多问。他知道,方才那一剑斩断的不仅是因果,更是她与过去的羁绊。
这种重获新生的感觉,任谁都需要时间来适应。
他们并未急着返回牢狱,而是在来者客稍作停留,点了一壶温酒,在喧嚣的人声中静静对酌。随后又去常峰海和寒昌那里打了声招呼,寒暄几句近况。接着前往白长处,商议下一场守城之事的细节安排。
途中,他们还特意采买了些芯苒需要的小刀和其他工具——或许称之为刑具更为贴切?令人意外的是,方芷宁竟对这些器具的挑选颇有见解,她不仅能准确说出不同刀具的用途,还能指出哪些设计更为精巧实用。这份天赋让萧尘不禁多看了她两眼,细想之下,竟觉得有几分悚然。
两人在城中兜兜转转,将各项事宜都安排妥当后,终于在黄昏降临前回到了牢狱。
距离妖族攻城,只剩下最后两天。
这一次……不会再有任何意外。
双方都不会再耍什么花招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