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字一句,如同重锤敲在方芷宁心上。
她站在原地,眼眶不由自主地泛红。
那张绝美的容颜配上此刻泫然欲泣的表情,在昏暗的牢狱中显得格外楚楚动人。
她张了张嘴,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,只是默默低下头。
“可是公子……现在看来,您能够活下去的机会,很小,特别是在拢月受损的情况下。”
方芷宁的声音在空旷的通道里显得格外轻柔,却字字敲在人心上。
“能够反击的手段就只剩下了那些剑气,和我们这些立场未明的所谓盟友了。”
萧尘没有回头,也没有回答。他只是沉默地转过身,继续向前走去。那道挺拔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孤独,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,仿佛无论前方是什么,他都会这样一步一步地走下去。
…………
与此同时,在北原妖阁的另一端,杜家祠堂内却是另一番景象。
香火缭绕的祠堂里,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端坐在首位。他虽然年事已高,但身姿挺拔如松,丝毫不逊于正值壮年的武者。那双经历过无数风雨的眼睛依然锐利,此刻正微微闭着,仿佛在沉思着什么。
此人正是杜家如今的掌舵人杜钰。说是家主,其实用老祖来形容更为贴切。
自从上次生死术被强行索走一事发生后,他就主动让出了家主之位,交给了年纪尚轻的孙子杜仲。
之所以不传给儿子,是因为他早已没有了这个选择。
老人膝下原本有两个儿子,如今却只剩下这最后的小孙子和一个年幼的孙女。
大儿子当年战死沙场,被数个合道修士设局围攻,最终力竭而被当场分尸,连个全尸都没能留下。
二儿子眼见兄长惨死,一时冲昏了头脑,当即冲入敌阵,以自爆为代价,击杀了在场所有合道修士。那场惊天动地的爆炸,甚至改变了当时整个战场的局势,为人族赢得了喘息之机。
两个儿子,两次白发人送黑发人。
如今只剩下这个小孙子杜仲,他说什么都不能再让他踏上战场。
杜家不能后继无人。他必须在自己还活着的时候,全力扶持这个孙子,至少要让他跻身合道境,为杜家留下血脉传承。到那个时候,这小子想怎么厮杀都行。
甚至他这个被人在背后讥讽为“怕死剑仙”的杜家老祖,也可以毫无顾忌地再次踏上战场,用手中的剑洗刷这个耻辱的骂名!
“……”
杜钰闭着双眼,沉默了许久。突然,祠堂的大门被人用力推开,身穿华丽法袍的杜仲大步走了进来。
杜仲径直走到祖父面前,重重地将腰间佩剑拍在桌上。他神情激动,却还是尽力控制着语气:
“爷爷!为什么不让我去城头值守?现在就连最基本的巡防任务都不让我参与了吗?”
他指着自己身上的装束:“我穿着一件上品法袍,身上带着一大堆防御法宝,修为也到了化神期,虽然不算顶尖,但也不弱啊!为什么连这点机会都不给我?”
杜仲的声音越来越高:“难道‘怕死剑仙’这个名头,真的要像王八壳子一样,永远扣在我们杜家头上了吗?!”
与孙子的激动形成鲜明对比的是,杜钰显得异常平静。他甚至慢条斯理地将拍在面前的佩剑往旁边挪了挪,动作从容不迫。
“爷爷!”
眼见杜钰依旧无动于衷,连表情都没有丝毫变化,杜仲更加激动了。他怎么也想不明白,曾经那个在城头仗剑而立、一人一剑逼退王柱大妖的爷爷,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