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澈当即俯身,指尖在舆图上细细划过。
沿着长江的蜿蜒曲线,逐一检视每一个可能渡河的滩头、渡口,心中默算着距离、日程。
他神情专注,侧脸在跳动的烛光下显得轮廓分明。
看着他全神贯注谋划的样子,一旁的谢嫣然心中没来由地微微一颤,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悄然蔓延。
谢雨萱也是一样,两女对视一眼,脸更红了。
二人端起旁边案几上已经微凉的茶水,抿了一口。
试图压下那莫名加快的心跳和一丝丝浮上脸颊的热意。
她自己也不知为何,近来见到这位林参军,总会生出这种古怪的异样感。
好似怀里揣了只不安分的兔子,活蹦乱跳。
总想寻些由头与他多说几句话,或多待片刻,目光也总会不由自主地飘向他挺拔如松的身姿。
此时,帐外天色已彻底暗沉下来,亲卫悄然入内,将帐中各处烛台点亮。
谢嫣然索性亲自捧起一盏明亮的铜制烛台,走到林澈身侧,微微倾身,为他照亮案上那幅关乎数万大军命运的舆图。
跳跃的光晕柔和了她略显刚硬的线条,也拉近了两人的距离。
林澈忽地抬起头,问道:
“侯爷,距我们现今所处的这渡口,上下游最近的其他渡口,分别在何处?”
“路程几何?”
他的问题直接而关键,目光灼灼,瞬间将所有的暧昧与遐思驱散。
重新拉回到冰冷而严峻的现实战局之中。
帐内气氛,陡然再次紧绷起来。
蒙元人的沉默如同蓄力的猛兽,潜伏在长江南岸的黑暗中,其真正的獠牙,究竟会指向何方?
不仅是宁国侯谢嫣然的忧虑,也成了林澈心头盘旋不去的巨大疑问。
答案,或许就隐藏在这张简陋的舆图之上,等待着他去抽丝剥茧,窥破天机。
旁侧的谢雨萱拢了拢鬓角,声音清越如磬:
“长江上下游数千里,能容大军渡河处屈指可数。”
“最近的要数下游五百里外的长江渡。。。。”
“但这一去起码要半月!”
“蒙元人会甘心和咱们空耗半月?”
“甚至一月?”
“那样他粮草也耗不起啊!”
话音未落,角落里的林澈倏然起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