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那双常年持剑的大手,将一朵芙蓉花儿摘下,小心翼翼地戴在了她的发间。
她仿佛又看见了那张脸。年轻,意气风发,眼中炽热的爱意丝毫不加隐藏。
侯老夫人姓郑,父家满门英烈皆战死沙场,只剩她一个孤女,在舅舅家受尽欺辱虐待。
而那个男人,出身寒门,仅凭一马一剑打下了啸远侯府基业的男人,却给了她独一无二的宠爱与呵护。
如今那个男人已然作古,她也垂垂老矣。
她知道他一辈子都想要一个女儿,可她也未能让他如愿。
当初苏宛如提出带着女儿改嫁过来的时候,她就意识到,这或许就是她和他多年心愿的实现。
当下便欣然应允。
如今,小月儿就是她侯府唯一的女娘。
是她唯一的孙女,也是他唯一的孙女。
捻着念珠的手,停了下来。
侯老夫人缓缓站起身来。
“我们啸远侯府的女娘,从不受外人欺辱。”
侯老夫人说完这一句,便在赵嬷嬷的搀扶下,走出了“揽月阁”。
苏宛如望着侯老夫的背影,眼泪不由自主地便落了下来。
伍鹤卿的唇边,却绽出了一抹狷狂笑意。
视线说得对,我们啸远侯府的女娘,从不受外人欺辱。
谁若是欺她,辱她,那就得付出天大的代价。
小月儿,你不是喜欢他们生不如死吗?
让二哥替你实现。
江心月这一夜,都噩梦连连。
胸口一阵阵的疼痛,让她冷汗泠泠。
眼前,不断地出现卫景玄绝情的面容,和江柔儿得意洋洋的笑脸。
一会儿,这脸又变成了周孟山的丑脸,狞笑着向她扑过来。
还有父亲,还有大哥,还有二哥,还有三哥,还有周姨娘。
他们的手里,都拿着利剑,争先恐后地向她的心口刺过来。
刺耳的笑声响在耳畔,他们都在重复着一句话。
“江心月,你去死吧!”
他们都希望她死!